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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遭受到嚴重摧殘,心靈上留下難以彌合的創傷。隨之而來的是使我在感情上,甚至在精神上都產生了極大影響。
一天清晨,太陽在東方的天際的綿亙山巒上空,抹了一點紅。朦朧的山巒混沌裡附庸風雅地炫耀,就像被鬼魂附體,也只是一個殼而已。整個民族像被降魔的符咒喚醒罪惡的心靈,虔誠地在歡欣雀躍,而我們家卻過著憂心忡忡的日子。面對無神論的紅色風暴,我們無法擺脫恐懼。那時,我對一切還很濛濛,一般的孩子也不跟我們玩,寂寞的哀愁已經滲入我的心田。
我開啟門見到的是茫茫的霧,在後門邊的水塘裡飄動,塘這種有蒿筍,沒有敢去撥蒿筍,因為那裡的爛泥很深(這時,媽媽把前門給堵住了,我們進出都走後門。是為什麼要堵,至今我還是不懂)。爸爸被抓後,我們再沒開過前門;我覺得天冷了,西邊的山頂上還有一顆明亮的星星,閃亮卻顯寂寞。
媽媽的身體不太好,加上常被抓去批鬥,身上的老傷還沒好,又添新傷。家裡的一些事,自然就落在僅有六歲的我身上;我進廚房,隨著炊煙的升起,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這天的炊煙飄得很低,總停留在廚房裡的空間,嗆得人夠嗆!吃過早飯後,霧散去得差不多了。
“媽媽,我去後山檢點柴回來。”我跟媽媽說。
“小心點,不要背太多。你弟弟讓他在家裡玩,他去幫不上你。”媽媽對我笑了笑說。
我點了點頭。媽媽的眼神裡顯出無限深情。
進山的路是一條古道,路面是用石子刻意鋪的,臺階和路面都很平整。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條路就被荒廢了,走得人也就少了。進山的左邊還有些參天大樹,苦守著這條古老的山路,或對往事感到內疚。
小鳥成群結隊地在樹梢上盡情歡唱;纏繞在樹上的藤,柔情地從樹上垂下,在風中柔弱地晃動。但我並不知道今後的環境愈益惡化,苦難的生活是接踵而來。這時的我基本不和別的孩子一起玩了,努力幫媽媽多做點事,心裡卻有種悽惶悲哀,也顯現在我這張純真的臉上。這種悲哀最後融化了我,而成為一種安慰。
山間的霧還未散去,在陽光裡變成紫紅。空氣裡像灑滿了紅葡萄酒,瀰漫著紫紅色,美得叫人無法想象。至今回想起來,還好像是幻境。
我剛剛砍了一些幹樹枝,還沒有綁紮起來。弟弟跑來叫我,說家裡來了好多不認識的人,要抓走媽媽。
我丟棄柴和弟弟趕緊跑回家去。
在家前門不遠的地方,圍了一群人。他們已經把媽媽五花大綁起來了,頭髮也全都理光了。讓媽媽跪在路口上,用藍的油漆在媽媽背上的衣服上畫烏龜。
這群人盡情地在汙辱我的媽媽。有個高個姓許的,站在媽媽背後對邊上一個女的噗嗤笑出來,在背後嘲弄。
“媽媽……媽媽……”
我哭喊著要跑前去,卻被毛主席的革命小將們給拉住,不讓我靠近媽媽;旁邊有一棵好大的樹,陽光從樹葉裡透過來,照在媽媽身上;這交錯的光芒是多麼美啊!綠綠的草地披著陽光,閃動著綠韻,真像夢一般美。誰又能想象這是人間,這一幕深深地印在我的心上,或許是由於這種悲慘的緣故。
媽媽被他們五花大綁地押解向大路上走去,我和弟弟一邊站一個跟著媽媽,走到橋頭上,被林場的一群幹部(姓鄧,江西籍的退伍義務兵)攔住,開始吵吵嚷嚷。說在這裡批鬥可以,不能帶走。在橋頭上跟外來的單位人吵了起來,雙方的聲勢憤怒激昂,精力旺盛。最後,他們到林場的場部打電話到總場請示(這裡面有一個上海籍的女人,姓劉,過去在上海是做小保姆的,長像就像潑婦。嫁的老公也姓劉,喊得最兇,一定要把我們押走,到他們單位上去批鬥)。我們現在很難想象,這個民族為什麼要選擇這樣一條發展的道路,去顛覆原有的道德。
我和弟弟站在媽媽身邊,望著不遠處的古老水車房,遠遠地聽著水車房裡傳出來的沉悶聲;媽媽見我哭了,生氣地對我說不要哭,但是我的淚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txt小說上傳分享
(八) 往事 批鬥前(2)
我們母子仨,要比《紅巖》電影裡的鏡頭更悲壯。好像媽媽帶著我們一起走向刑場一樣,這種粗獷的悲壯好像能支撐一幕宏偉的悲劇。媽媽她一身傲骨地映在這藍天下,現在回想起來,我還找不到心靈的慰藉,也許我註定要受這份苦難。
我的眼神裡有種驚恐的神情,看著周圍的大人。大多數人都很醜惡,其實骨子裡全是男盜女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