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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幹嘛,姑娘,我聽著這女人哭了快半個時辰了,正好咱倆現在摘得累,過去瞧一眼,就當消閒了。”
兩人藏身在半山的灌木叢後,忍著秋後的蚊子叮咬,見各式各樣的人從同一間房裡走出,手裡拿著大到櫃子,小到笊籬,各色物件,快步走向巷尾,四散而去。
“嘖嘖,姑娘快看,那在我們這兒,可是好房子呢,這家定然是富裕的,”佳紓輕聲與嚴凝咬耳朵。
門口嚶嚶哭泣的是個中年女人,梳著百合髻,獨簪了只百合玉簪為飾。
懷中抱著個嬰孩,旁邊扯著她衣服的,是個粉雕玉琢,臉蛋嘭嘭,大眼睛水汪汪的小姑娘,約莫十歲上下,母子三人都是渾身素白,“這家看著,像是新死了男人。”佳紓低聲說。
每個拿著東西走出她家門的,小姑娘都要衝上去,拉扯著喊叫:“你憑什麼拿走我們家的東西。”然後被這些大人,或推搡或閃躲,甚至乾脆一腳踢開。
小姑娘落在地上滾了幾滾,起身衝去扯著母親的衣角,“娘,他拿走咱家東西了,娘。”
女人一言不發,只是緊緊抱著嬰孩,埋頭嚶嚶哭泣,細如蚊蠅。
“那這些搬東西的是?”嚴凝眼神一亮,“莫不是同族吃絕戶的,見她家新近沒了男人,要將她家裡東西都拿走?”兩個女子對視點頭,一齊站起,徑直截住巷口兩個抬桌子的男人。
那桌子是上好的紫檀木的,沉重精緻,兩個人抬,搖搖晃晃,半晌走不出幾步,被嚴凝和佳紓一截,更是亂了腳步,砸在自己腳上,“哎呦,你們什麼人,幹甚擋路?”
“這桌子,不是你家的吧?”嚴凝斜睨著男人們,輕輕踢蹬著桌子腿,撞在男人腿上,疼得男人不停後退,又踩到後面拿東西的人,被擋路的眾人開始罵罵咧咧。
“拿的誰的幹你們啥事,破爛娘們管真寬。”男人撂下桌子,指著嚴凝,罵罵咧咧,衝上來,作勢要打。
眼見巴掌就要落在嚴凝臉上。
佳紓瞪圓眼睛,亮了亮手中採棗的小鐮刀,鋒利的刀刃閃著寒光。男人伸到一半的手,‘搜’地縮了回去,緊緊抱在懷裡,徒剩一張硬嘴,“砍人犯法啊,我告訴你。”
“東西不是你的,你不告自取便是偷,”嚴凝上前一步,逼問,“偷人家的東西,犯不犯法?”
圓頭圓腦的小姑娘,從人群中擠出來,撲到嚴凝懷裡,“姨姨,他們壞人,不知打哪裡衝進來,就搬我們家的好東西。”
“你小孩子一個,胡說的口氣倒不小,這是你家的?這是我們大家的。”男人轉身朝身後喊去,“大家說,對不對?”
“對,”手裡拿著各色物件的人接連不斷地接話茬說。
男人滿意地笑著回過頭,低頭俯視小姑娘,“你爹姓顧,是我顧家大家族的人,你家的所有東西,都是你爹掙來的。都是你爹的,也都是我顧家的。”
“你娘又不姓顧,你家姓顧的人沒了,我們當然要收回我姓顧的東西。”
“可我姓顧啊,我們家還有姓顧的人活著呢,”小姑娘小臉漲得通紅,氣鼓鼓地質問,“還不快把你們,從我家裡搬走的東西,原樣放回去。”
人群聽了小姑娘的話,彷彿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哂笑和嘲笑響成一片,小姑娘含淚的雙眼,澄澈地映出狂笑強盜的各樣醜態:“你,你是丫頭,也能算人嗎?哈哈哈哈。”
八年前,父母相繼離開時,也有僱工這樣質疑過,十歲的嚴凝,卻很快用一發完美炸開的“金銀花”,堵住了他們的嘴,大她十多歲的工人們,瞬間息聲,繼續死心塌地地幹活。
十歲的小姑娘,纖弱的肩膀,獨立支撐起,‘嚴家花炮坊’八年。
‘原來當年的我,是這樣小小的一個人啊,’望著小姑娘決然的背影,嚴凝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顫抖的唇說不出話,豆大的淚珠滴落。
佳紓俯下身,將小姑娘攬在懷裡,愧疚地問:“顧小妹子,你家還有姓顧的男人嗎?”
“姨姨,為什麼非得是男人呢?我也姓顧,我不行嗎?”哭地皺起的小臉上,露出兩排細小的白牙,鼻涕長長地耷拉下來,佳紓掏出手帕子,給小姑娘拭乾淨臉蛋。
撫摸她的頭髮,臉貼臉柔聲道:“這是規矩,”想想又枯乾無力地解釋道:“許是因為咱們這個世道,總是隻有男人才能出去做工,掙錢養家。”
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在幾個人之間來回打轉,末了,低聲說,“我知道了,我家裡當然有活著的,姓顧的男人。”在人群驚慌的視線中,小手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