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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有有無數個理由說服自己忍辱負重,與可恨的敵人虛與委蛇,順便——真的是順便,不得已,身不由己地——欺上瞞下,暫代總督之職。這很容易,他曾多次為總督代筆。瑞貝湖的市長算是個內政人才,擅長見風使舵,不擅長英勇機智絕地反殺。他會恭敬地對待任何上司,無論上司是誰。
這些人對塔砂忠誠嗎?
要說忠誠也太可笑了,他們不太會對塔砂抱有善意,抱有恨意的人倒不少。他們沒有簽下契約的資格,無從以出賣靈魂做出保證。但在沒有契約的地球上,無數帶著逼迫性質的盟約一樣勝利完成。
這些人有著各自的目的,上了同一條賊船也沒有同一個立場,如此正好。他們可以互相制衡,互相監視,搞出一通誰都動彈不得的僵局,而塔砂便可以跳出棋局外了。她不需要每時每刻拿著鞭子在這些人身後驅趕,他們自己的野心與畏懼限制了他們自己。當背叛的代價比忠誠更大,當保持沉默能得到的東西比說出來更多,為什麼要走上更艱難、更危險、更沒有利益的道路?
趨利避害乃是人之常情,塔砂選擇的那些人,都不是什麼理想主義者。
這就夠了。
塔斯馬林州與東南角不一樣,對於成員稀少又有著廣闊地下空間的勢力來說,東南角這塊根據地已經足夠。佔領更多土地有什麼意義?任何打下大片領土的少數族裔都會為層出不窮的反抗疲於奔命,並且毫無消化、管理和建設新領地的能力。與其辛辛苦苦佔領下來,分散放置捉襟見肘的管理者或者天天擔心原有管理員的忠誠,不如保持原狀,等需要什麼再去那邊拿。
塔砂不貪心,她很清楚,打通桎梏與爭取時間才是最需要的東西。
她也成功得到了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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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貝湖是一座繁華之城。
周邊的諸多小城鎮供養著埃瑞安南部的繁榮之都,塔斯馬林州的總督府便坐落在此處。每個白天都有大量馬車進進出出,載著商人們訂下的貨物,載著拜訪的旅客與歸來的遊子。而夜晚甚至更加精彩,鯨油路燈的火光照亮了這座從不入眠的城市,在小城鎮的鄉巴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時候,老爺夫人們打扮起來,遊走於諸多夜場。
這是塔斯馬林州最適合貴人們的城市,駐守在這裡的那位上校總是深居簡出,雖然不加入紳士小姐的娛樂,但也不像某些沒有情趣的嚴苛軍人一樣掃興。總督才是這裡的主人,人們只有在交軍事稅的時候才會想起軍方,這也讓瑞貝湖的氣氛比別處寬鬆了許多。各色沙龍迎接著來自埃瑞安各地想要找樂子(且頗有資產)的人,一半歡場的老闆都吹噓曾接待過來自國都的貴客,其中一些可能沒有說謊。
國都的平頭百姓也有著高別處一等的自視,但任何還沒法擠入那個頂尖特#權圈子的人都得承認一件事,越靠近埃瑞安的中心,享樂就越要讓位給軍事,腰纏萬貫的人也需要夾著尾巴做人。拿舊時候的話講,那便是“黃金萬兩也比不上天高皇帝遠”——這當然只是個比方,埃瑞安早就沒有皇帝啦。
盡興而歸的豪客們會描繪這樣一個瑞貝湖:富麗堂皇的大劇院在最深的夜晚依然燈火輝煌,貼著金箔的浮雕在燈光下栩栩如生,歌劇演員在舞臺中演繹悲歡離合。慷慨而有品位的主人舉辦盛大的宴會,銀燭臺倒映著巨大長桌上豐富多樣的美食,裝飾花束鮮豔欲滴,在這一天的清晨剛被園丁摘下,由快馬送入城中。巨大的舞池當中,衣冠楚楚的貴人們翩翩起舞,面具遮住了交際花們的半張面孔,只露出引人遐想的嬌豔嘴唇。這裡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你能找到任何想找的東西。
但即使是這樣一座燦爛華美的城池,燈光之下也有著陰影。
比如這裡。
瘸腿街有一個十分上不得檯面的名字,據說得名於曾經住在這兒的一群瘸子。有這樣的傳聞,最早這裡曾用於安置一些在戰爭中瘸了腿的老兵,埃瑞安慷慨地將這片地皮贈送給他們。這個傳說的可信度並不高,還不如另一個說法讓人們信服:任何毫無準備地路過這裡的有錢佬(這個詞在這兒就是字面意思,口袋裡有錢而且穿得不夠破爛的外來者)都可能瘸著腿回去。
它位於工廠群投下的陰影中,一批不知來自多少年前的廢棄建築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壽終正寢,終年曬不到太陽。工廠製造出的汙水被排放進這塊區域中,不少居民滿不在乎地在這免費水源中洗澡和喝水。這裡居住著一大群被稱作瑞貝湖渣滓的傢伙,賭棍,流浪漢,混混,不得志的藝術家,殘廢,流鶯,罪犯……許多人有著以上多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