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部分 (第3/4頁)
絕對零度提示您:看後求收藏(奇妙書庫www.qmshu.tw),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柱子先鳩佔鵲巢,然後逼著二柱子鵲登高枝,一箭雙鵰,兩房媳婦都解決了——這就是大柱子的‘門道。’‘熱鬧’麼?就是大柱子爹,表面上是緩和和禿子家的關係,多年不認的親,現在認了,你們也許認為大柱子爹這個人怪寬厚的,實際上他真正的意圖,只要天知道,地知道,他知道,我知道。天知道不會說,地知道不會言,他知道在他肚子裡,我知道了,今天的天機給你週二憨洩露了,你以後可不許講我何半仙眼毒。其實,講起來這種方法古代的人早就用了,我說一句話,你週二憨,可能壓根兒就沒有聽過,這就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耳。”
何半仙說著,眉頭皺成一個川字,然後又自吹自擂一翻。“我這個人就長者一雙鷹眼,什麼鬼八卦,能逃出我的眼睛。我前幾年在城裡混的時候,我的算命的攤子前有幾句話:隔山能算山多遠,隔河能算河多寬,蠓蟲從我頭上過,能算出幾個成雙幾個成單。我年輕的時候,我掐指一算,雖然不能說是前算八百年,後算八百年,我眼睛一眯縫,什麼事情都知道個七大八。大柱子爹那個人,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拉什麼屎,他打一個噴嚏,我就知道他要刮什麼風。”
週二憨說,“說大話,你何半仙牛皮吹炸了,沒有人給你縫上,你那三斧頭我也是知道的,黑炸葫蘆碰,軟硬刁憨精,都在你的兩片嘴皮子上,沒有什麼了不起。你說大柱子爹有那心思,等於是隔褲子估屌,連估加猜的。何半仙,我問你,你有什麼根據?”
何半仙說,“沒有根據,我會在你面前啦來啦去的,我曾經問過他,‘你這二兒媳婦一到家,你就到你閨女家去了,嫦娥在家你就放心?’他說‘有什麼不放心的,家裡有大柱子來;’我說‘你把嫦娥交給大柱子看著,不就等於把魚交給了貓。,把骨頭交給了狗,’你猜他能怎麼說,他說‘什麼貓呀魚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行。今後不論嫦娥是大柱子媳婦也罷,是二柱子媳婦也好,反正嫦娥是我的兒媳婦就行。’”這話是李大山真的說過,還是何半仙吃臘條拉糞箕子,肚子裡編的,誰也說不清楚。
正在何半仙和週二憨說話的當兒,大甩爹拾糞路過這裡,一聽何半仙在那海吹神砍,說長道短,氣不打一處來。大甩爹和何半仙平時就不和,這兩個人都是旮旯村的能人。大甩爹,解放前讀過私塾,在這一帶也算是有學問的人,在解放初期的時候,旮旯村唯一認得字的人,那時候何半仙還沒有來到旮旯村。有一年,他到他的老岳父家去過年,整個一個村的門對子都沒有人寫,家家都是用碗口,沾著墨汁,在紅紙上卡圓圈子,貼在門上。在合作化、大躍進、文革時期,他都是村幹部,文革後期,因為年齡的原因,村幹部不幹了,可是那些村幹部都是他一手提拔培養起來的,當然要聽他的話,又垂簾聽政了幾年。村幹部不幹了,可還是高階社員,生產隊裡的輕活巧活,不出力又能夠掙到工分的活,非他莫屬。例如稱個青草,拿個倉庫的印把子,都是他的活。
這個人在旮旯村直接統治了二十年,間接統治了五年,是個七分成績,三分錯誤的人物,對上對下,對官對民,對大姓對小姓,都說得過去,從來不做太過分的事情,從傳統的觀念來說,是一箇中庸學說的身體力行者,因此在旮旯村算是一個德高望重的一個長者了。
何半仙呢,也是旮旯村的能人,他不是土生土長的旮旯村人,祖上是船民,根基是那個地方的人,旮旯村沒有人能夠說清楚,他自己和別人談起他的身世,也都是神龍露尾不露首的,好像故意給旮旯村的人造成一種神秘感,一會說他是山東人,他的父親是南下的八路軍幹部,後來屍骨無存,為了尋找父親而流落此地的,一會又說自己是洪澤湖的人,和李大山是老鄉,誰也搞不清他的祖籍到底是哪裡。
據旮旯村的老輩人說,解放前旮旯村的老龍河上長年累月的漂著一條船,那就是何半仙的家,“一條破船一張網,風裡來雨裡去,日夜辛苦在老龍河上”,那就是何半仙少年的生活狀況的寫真,後來在旮旯村落了戶,他媽媽在1958年餓死了,他跟旮旯村的一個姑娘好上了,就做了旮旯村的女婿。他這個人能得很,雖然做了女婿,可是他還姓他的何,也沒有誰叫他改姓,也沒有誰敢叫他改姓,年輕時有的是力氣,天不怕地不怕,他的老丈人也曾經試圖管過他,可他不買乎,兩眼一睜,皮錘子一提,老丈人也就敗下陣來。和大甩爹比起來,何半仙算是自學成才,走的是一條野路子。打從小的時候,就隨著船兒走過南闖過北,要過飯,打過鐵,賣過老鼠藥,給人算過命,空閒的時候也讀過不少書。成為青年壯年,他看書學習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