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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過、笑過。
有意思嗎?沒意思嗎?
林威站在朝陽的光輝中,看這身邊與自己教官告別的同學,聽著男孩子們壓抑著的低低的啜泣聲,卻微微的翹起嘴唇,笑了。
因他看見,同樣在朝陽的光輝中,站在車下五班長趙海明的臉,亦是光明燦爛,一臉笑容。
車啟動的時候,趙海明舉起了右手,緩緩抬到額前,一個標準莊嚴的軍禮。
林威站在車上,動作亦然。
他注視著他,他注視著他。
聚散離合,剎那間,人誕生了,剎那間,人消逝了,哭能換取什麼?笑能代表什麼?
林威只知道,我愛他,我那麼那麼的愛他。
已然足夠。
空空兩手來,
揮手歸去,
閱過山與水,
水裡有誰,未必需要一起進退。
刻骨銘心來,
放心歸去,
未算無一物,
深愛過誰,一天可抵上一歲。
軍車駛出了軍營的大門,一輛接一輛,走上了回城市、回學校的路。
第十三章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徐志摩
那個暑假剩下的時光,如同其他大一新生一樣,林威幹得最多的事情不外乎吃了睡,睡了吃,然後就是與高中同學的各種聚會玩鬧、嬉笑怒罵、醉生夢死,死裡逃生。
只不過觥籌交錯、酒肉穿腸、恍恍惚惚的時候,林威的潛意識中,就會浮現出蜀地西北那個小鎮,那陽剛正氣的軍營,以及那一份橄欖綠的牽掛,這讓他覺得,每天的陽光,都格外明亮;遍地的綠植,都分外鮮活;滿街的人群,都如此親切。
所以說,心懷愛情憧憬和夢幻的少年,都是單純和可愛的,或者換句話說,都是白痴缺心眼的。
那一年手機尚未普及,網際網路才剛出襁褓,就連BP機,也只是在一些經商的大款身上乍放初聲。
於是林威和五班長趙海明的相思,只能寄託在那方寸的信紙之中。
某一個夏夜,月朗星稀,林威坐在久違的書桌前,攤開信紙,墊著高考時節用過的物理練習冊,寫下如下詞句:
五班長,趙海明,明子:
哈哈,不知道該怎麼叫你才恰當,如果你是我媳婦,是不是叫老婆或者寶貝更好?或者更親暱的叫法是寶寶?
那日軍營一別,已是五日有餘,這段日子不提也罷,每天都被高中同學拉出去喝酒吃飯,過的那叫一個腐朽墮落啊,我都覺得愧對大學學費,但是偏生又怡然其樂,無法自拔,好生矛盾。換了你又該教訓我了吧,哎,你那愛嘮叨的毛病跟小媳婦一點沒差,你說以後你要是跟我過日子了能不能稍微改點呢?哈哈,老公我可不想當妻管嚴啊。
說了很多廢話,只想告訴你有點想你了,不知道你在軍營裡過得如何?王虎那邊後來沒怎麼你吧?速回信告知。期待。
林威
199X年8月X日。
摺好信,封住信封,貼上郵票,投進郵筒,照舊夜夜笙歌,只是每天早上開始早起,習慣對門前的信箱展開例行檢查。
5天后,林威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那白色的信封上貼著一張軍營士兵端槍站崗的郵票,小子一看那呆樣,跟趙海明簡直一個模子裡鑄出來的,心裡一邊笑罵,一邊迫不及待的撕開了信封,躲進自己的房間讀了起來。
林威你好:
首先,我要對你對我下流無恥的稱呼表示強烈的抗議,你這個同志的毛病深沉無可救藥,我原以為我在軍訓期間對你進行了洗心革面式的教育工作,可是看樣子你的本質就是如此,在此我表示深深的失望(林威這邊已經笑掉了大牙,這傢伙寫信還跟做思想政治工作一樣,呆啊!)。
我在這邊還好,軍訓任務完成後就清閒了很多,除了平時的科目訓練就是政治學習,也沒什麼特別的變化。一班長王虎他們也很好,對我也很好,你不必擔心。
你自己知道喝酒不學習不是好事,就應該糾正這些不良習慣,學生還是應該以學業為重,我們這些當兵的可羨慕你們大學生呢,要珍惜啊。
吹號了,要熄燈了,我先睡覺了,你保重。
趙海明
199X年8月XX日
這邊廂讀完,對五班長的嚴謹木訥表示毫無語言,同時那個軍訓時的小班長形象似乎又活生生的站到了自己的眼前,不覺嘴角也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