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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意地整理了一下, 已是下午四時左右,日頭偏西,天色已經微微開始暗淡。周淇年站在閣樓上,看見芳叔早早地準備點起樓簷下的小燈籠。一長串搖曳的小紅燈籠照亮了陰影裡的門廳,四處散晃著昏黃的彤光,在夕陽斜照下依舊是陰森森朦朧。
周淇年突然感到心驚,這荒涼的長街,這供奉香火的祠堂,在入夜時分似乎張牙舞爪卻又不動聲色地顯示其駭人的一面來。
晚餐很簡單,幾碟青菜,還有一盤白斬雞。青菜都很新鮮,是鄉民地裡剛摘來的。雞肉很韌口感很好,芳叔說鄉下養的雞都是吃穀子草籽的,長的慢,但是肉很香很韌,城裡難吃到。湯是雜菇煲,非常甘美,那是菌類特有的鮮味,隱隱的甘甜。周淇年基本說不出那些菇類的名字,但是不妨礙他灌下好幾碗把自己撐死。
周淇生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娃娃臉堂弟在那邊胡吃海塞,隻字不言。一餐飯吃的很是冷清,餐桌上只有周淇年大吃大嚼和含含糊糊的稱讚的聲音。
吃過飯,周淇年腆著肚子滑坐在內堂的椅子上,看著冷冷清清的大宅子,忍不住問問周淇生:“這宅子就我們三個人住麼?”
周淇生依舊冷淡:“差不多算我們兩個人。”
“那,那芳叔呢?”
“他只是管事,不能住這裡,住後邊僕役住的橫厝。”
“呃,兩個人和一堆牌位住一起,真要命。”周淇年嘀咕。
周淇生猶豫了一下,說道:“幾件事和你說一下,一定要記住。”
“什麼事?”
“我們住祠堂這裡,陰氣比較重,你夜裡若是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千萬別聲張,裝作睡著了就好。”
周淇年慘叫一聲:“堂哥,我知道你不喜歡特不待見我,但也別這樣嚇人吧。”
周淇生撇嘴:“誰嚇你啊,愛信不信。晚上睡覺前記得把鞋子擺亂,不要正對著床,還有沒事不要掛鈴鐺之類的東西。山城聚陰,你夜裡要早點睡,過了子夜最好不要起。”
周淇年放下筷子,有些吃不下了。
一直沉默在旁的芳叔突然說:“小少爺若是怕,等下到廚房來,紅線過了茶米水幫你係手上,晚上早些睡下。”
周淇生哼笑了聲,周淇年倒沒搭腔,只是點點頭。
吃過飯,周淇年乖乖跟著芳叔到後院的廚房去。廚房用的是柴火灶,燻黑了半面牆。廚房的後門開著,從那裡朝外望去,可以看見周家街被籠在一片彤彤的光影裡。沒有人的寂靜街道襯著喜慶的大紅燈籠,更顯荒涼冷清。
芳叔收拾了餐具,找出茶米水,又從兜裡掏出一根粗紅線來。“這線好,是前幾日葬禮上得來的。”他說。
周淇年心裡疑惑,葬禮上哪裡來的紅繩?他張張嘴,終是沒說出話來。周淇年本不迷信鬼神,但此時也只是求個心理安慰。
周淇年回到房裡,天已全黑了。他燃了一排蠟燭,開始玩電腦。無聊的的單機遊戲配合著連連跳動的燭光,讓他心煩意亂。看看手機,沒有訊號,周淇年在八點左右就準備睡覺了。
夜半時分,風吹著窗子“吱吱呀呀”地響,周淇年倏然醒了過來。不是被驚醒,而是很自然地睜開了眼。半掩的窗外是燈籠發出的朦朧紅色光影,屋內蠟燭已燃盡。
這下有點糟,不習慣早睡的他剛好在夜裡醒來了。周淇年強迫自己快點睡著,可是卻越來越清醒。他摸出手機,白瑩瑩的冷光映出來的時間剛好是十二點。周淇年心裡咯噔了一下,背上冷汗都出來了。他知道都是自己嚇自己,但是這樣毫無心理準備就被騙到祠堂裡和排位住在一起,只要不是神經太大條的人都會覺得心裡不舒服吧?無奈之下,周淇年只能只能閉上眼睛假寐,儘量不發出響動。
獨自躺在寂靜的房間,彷彿什麼都可以聽見卻又什麼都沒有聽見。似乎有人從門廊裡走過,輕盈的腳步聲;又似乎游魚在天井的池子裡翻動起一片水聲。周身沉浸在濃稠的夜裡,傾聽。彷彿沒有盡頭,各種細碎的聲響魚貫地穿過寂靜的房間。晦澀的蟲鳴聲,閣樓木板的吱呀聲,遊離嘶啞的呻吟聲匯聚成空靈的迴響,慢慢穿透胸腔……
混著冬夜裡淒厲的風聲,周淇年在半夢半醒間隱隱聽到有人在閣樓下拔尖了嗓子拖長了腔調唱:“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隔牆花影動,疑似玉人來……”他有些驚懼地睜開眼,周圍還是一片朦朦朧朧的彤光,屋內只回響著他的心跳。他嚥了口唾沫,然後又閉上眼睛躺好。
半晌,又有人聲。這次他聽清楚了,窗邊有人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