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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就是頒發這道命令,表現了他最大憤怒正義感以及悲憫之心的位高權重的人物,安然地坐在營房或者乾脆在天庭華麗的樓宇裡,吃著提子葡萄荔枝桂圓,身後漂亮的侍女妹妹為他們扇著涼風,“決勝於千里之外”,嗅不到半點血腥。
我們這些小卒子面對的真實的血腥,他們是永遠體會不到的。也許他們曾經體會過,可是當他們到達這個位置之後,就再也不用想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了。
我要說,殺妖怪的感覺,並不好受。道德體系內被灌輸了仙佛在人之上,人在妖之上的理論那麼久,我始終覺得,殺一個妖怪和殺一個人一樣,讓我感到胃中和心臟的糾結。
並不像那些手無縛雞之力,殺一條魚也不敢的號稱“君子遠庖廚”的文人那樣,可以輕易地寫出一長串的小說話本,英雄一出場,一棍子或是一釘耙下去,腦漿四溢,鮮血橫飛,小妖怪們一出場,半句臺詞都沒有,只有一聲“啊!”就掛掉了。
即使是最低微的妖怪,即使你的武藝遠勝對方,即使那個妖怪連人形都沒有完全修成完全就是一張毛茸茸的臉,當你的武器刺進他的胸膛,你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劃穿血脈的搏動透過你的武器傳到掌心,血液噴灑在你臉上。
你可以清楚的知道,即使是妖怪,他的心和你的心一樣在跳動,他的血液和你一樣是鮮紅色的,有著溫度。
廿九回 決戰妖王 (2)
也許我是妖精一步步走上來的,會特別感同身受,但是我問過那些由人身修來的同僚們,他們也沒幾個好受的。很多人在第一次殺掉妖怪之後,沉默好幾天,或者數日不吃東西,或者當場吐出來。
我們隊的隊長延河,是個沉默的漢子,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過來,在神情恍惚的新丁中間,開了金口。
“記住你的愛和你的仇恨,蓋過你心中的悲憫和善良,握緊你手中的劍,盯著任何一個朝你撲過來的目標,使出最直接也最狠毒的殺招,否則下一個倒下的,就是你。”
我記著他說的話,正如記得他帶隊來到包圍的山口,看到將近數十萬的天兵天將,圍著一小股作困獸之鬥的妖王及其部下時,他說的另一句話。
“也許這種景象用‘屠殺’來形容更為貼切,但是記住,這就是‘戰爭’。”
但是,天庭的報表或者呈文更喜歡用另外一個詞語——圍剿。
在巨大的優勢下,我們“圍剿”著那些妖怪,在一些我們不瞭解的山坳和角落,妖怪形成了區域性優勢“圍剿”我們。
不管是哪一種圍剿,其結果都是血流成河。以至於殺到後來,殺的數量實在太多,當初的那些不適就變成了適應,換句話說,我們都麻木了。
身經百戰的敵軍就沒有我們這種適應的過程。他們在殺戮我的同僚的時候沒有任何心慈手軟,跑的慢的全被拖過去生生啃掉——所謂的讓敵軍兵糧寸斷之類的計策在天庭和妖王的戰役中絕對是一記爛的不能再爛的招式,這樣只會助長他們吃人的氣焰。
就好像那些餓極了被逼到盡頭的狼,眼睛冒著綠光,吐著猩紅的舌頭,指不定就在你鬆懈的一瞬間高高躍起,撕開你的喉嚨。
被派遣為天河水兵前鋒營的我們就看到了這樣的景象:一張張熟悉的面容被挑開咽喉,劃開胸膛,甚至在眼前哀嚎著,生生撕成碎片,伴隨著咕嘟咕嘟的吞嚥聲還有鮮血未乾的臉上,飢渴的兇光。
我們不得不面對,因為前鋒營,這個稱號在意味著卓越戰功的同時也意味著最大的犧牲。
原本毫無瓜葛的雙方,漸漸地滋生了一種稱為“仇恨”的情感。而在戰爭進行到第一百六十五天的時候,我們的仇恨到達了頂點。
那天,副隊長帶領的偵查小隊與我們總隊失去了聯絡。幾個參謀商量的結果,是放棄。說這些不負責任的話的同時,這些遠在安全的帳營裡的高等神仙還振振有詞。
“他們鐵定是被妖王抓去了,我們應該趁現在摸清妖王的行蹤,將它們一網打盡。”
“沒有錯,營救他們的風險實在太大了,與其派出眾部救那些可能已經被吃掉的人物,不如加強主營的守備!”
廿九回 決戰妖王 (3)
“是啊是啊,妖王詭計多端,說不定隨時可能偷襲,元帥安危為上!”
啊,多麼冠冕的理由,主帥的性命重要,我看是這些參謀們覺得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吧?
我們隊中的兄弟姐妹,全都握緊了拳頭,低下頭,不讓任何人看到我們眼中的憤怒。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