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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好結果。他現在的不完整,導致他在父母心中已是被毀掉的,易碎的了。他再怎麼做也無法達到父母潛意識裡期待兒子成為的樣子。
他不想父母傷心失望,也不想邢潤犧牲掉自己的真心。
邢海乾脆想,他們要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就好了,就不必為他人的期待而活。然而他又很快打碎了自己這個念頭。他愛他們,他絕對不會選擇沒有他們的生活。
第十八章
邢海這些日子十分煩惱,餘東生工作忙,每天回來都是深夜邢海已經睡下,兩人唯獨早上能說上幾句話。等週末好不容易放了一天假,餘東生早上一睜眼,見手邊已經沒了邢海,便去畫室找他。
邢海舊畫都沒有畫完,而是畫了新畫。他為了追求形體的精準,用硫酸紙墊著網格紙畫輪廓,再拓到畫布上。這樣不但繁瑣而且少了繪畫的樂趣。
餘東生問他:“你何必這樣呢,以前的畫也沒什麼不好。”
邢海說:“就拿盲人作畫來比喻吧,他們看不到,畫出來的東西形態和顏色都十分詭異,這種詭異,包括他人的同情都是賣點,反而降低了對藝術質量的要求。”
“可你與盲人不同啊。”餘東生想了想說:“盲人看不到這個世界,最主要的是看不到自己的作品作為反饋,可以說他們的畫沒有和這個世界進行聯絡。而你的畫聯絡了你眼中的世界,就算這個世界怪誕無序,也恰好是他的魅力所在。每個人眼中的世界,眼中顏色的樣子,物體的形體,你敢保證他是一樣的嗎?藝術家眼中的世界本就獨特,正是這份獨特才讓他的作品稱之為藝術。”
邢海雖然認真聽了餘東生的話,但他並不做評價。餘東生知道他心結沒有解開,可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了。
又過了一陣子,邢海突然大病了一場,畫畫的時候突然就倒下昏迷不醒,還是花生狂吠不停,引得鄰居叫了保安才發現。
鄰居第一時間給餘東生打了電話,陪著去了醫院。
餘東生請假到了醫院,到的時候醫生說他已經沒有大礙了。醫生說他新病舊病加在一起,最近過度疲勞又睡眠不足,身體全面罷工了。不出意外打完點滴就能醒來,但保險起見還是做一次全面檢查,留院觀察一陣子。
餘東生到病房裡陪著邢海,他輕輕攥著邢海的手,把臉埋到他的手指上,輕聲說:“睡吧,邢海,睡一會兒。”
他沒有照顧好邢海,他明知道他這些日子精神狀態不好,還沒有多陪陪他。在身體上更是關照不周。他每天回家倒頭便睡,竟不知道邢海失眠。
點滴打完已是深夜,邢海還沒醒來。值班醫生說問題不大,可餘東生卻擔驚受怕,就怕邢海這樣一睡就醒不來了。
餘東生看護了一夜,邢海第二天早上醒來了。他睜開眼看了看四周,慢慢地才明白自己的處境。他看著滿眼血絲一臉關切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的餘東生,輕輕地說了聲:“對不起。”
餘東生覺得抓心撓肺的。他打電話叫邢潤過來了,兄弟倆一致決定不驚動父母。餘東生回單位請了一個禮拜的假,陪邢海住院。
邢海身體狀況一直不好,餘東生和醫生一起討論治療方案,還是以調養為主。白天餘東生陪著,晚上邢潤實習回來接他的班,餘東生便抽空回趟公司跟進一下現在的專案,再回家遛狗餵狗。餘東生和邢潤兩人輪流著陪床,病房沒有多餘的床給家屬,邢潤或者餘東生就同邢海睡一張床。
邢潤和邢海睡的時候後背朝他,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團,看起來很沒安全感的樣子。睡不著的時候邢海就想,這個孩子小時候和男孩女孩都相處得很好,看不出性取向有異的苗頭。邢海車禍的時候邢潤初中,他過早地承擔了過多的傷痛和責任,他必須在母親面前表現出與年齡不符的堅強。而邢海手術後恢復那段日子,因為都是男孩子,很多私密的事情都由邢潤來親力親為。邢海想,這一切不可能對他沒有影響。
他說他愛他,說得那麼真,就算有後半句話闡明瞭親情,還是叫邢海聽了心慌不已。邢海但願自己是自作多情,但無論如何,他的這個小弟弟,已經給他太多。
第二天換餘東生陪床,邢海終於放鬆許多,晚上兩人相擁而眠。邢海耳語對餘東生說:“我這些天總是做噩夢。有的時候是以前的事情,但無論怎樣都會以車禍作為結尾。夢裡多了許多細節,有很多都是憑空臆想出來的,可是感覺又那麼真實。最難過的還是復健的那段日子,那時候脊椎手術總是做不好,我們都已經做好下半身癱瘓的準備了。現在想想其實還挺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