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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錄尚書事的幾位老臣也被天子有意晾在一邊,臺閣中忽接如此旨意,自是一番難言的詭秘沉寂,一眾人只能私下請素日裡同樣從善如流修己而不責人的大尚書示下,虞歸塵幾句便安撫人心,雲既是協同審案,但凡人證物證口供只要能一一對得上,三司比臺閣更熟知如何定罪,無須尚書們多費口舌,只留心有無可疑處罷了。眾人聽得心折首肯,依言行事而已。
三五日後,主審的三司終是將顧未明最終畫押的口供呈了上去,天子並不關心這其中是否用刑,顧未明雖是舌鋒如火,目無餘子的性情,向來負地矜才,但終究是故家子弟,是玉葉金柯,難能受刑餘之苦,但天子無意過問,只命御史大夫沈復坐了:
“大人晝夜不歇,辛苦。”
沈復卻先跪倒:“臣有失察之罪。”
英奴無謂一笑,這說辭他聽得太多太膩,沈復為人他還算看得過眼,上回官倉的案子他也是這般說辭,是眾人都少不得這番說辭。事實也確是如此,當初彈劾石啟的勁頭御史大人給丟哪去了?即便石啟私德卻有虧欠處,可沈復所為,到底是堵了土斷的路,英奴在這上頭多少對他是有怨氣的。連著兩個案子,他沈復的確是失察,內察百官,也不知他每日都察到些什麼了,知天命的年紀就很老了嗎?英奴讓他起身入座,只管問道:
“既有了定論,沈大人覺得此事要如何處置方好?”
沈復隨即直起身來:“此事自然由今上來定奪,臣不敢置喙。”
英奴不以為然:“案子是你們審的,如何量刑都不曾商議嗎?”
天下的案件,無論大小,倘都依照《大祁律》的白紙菸字來,那是再簡單明瞭不過。但律令是死的,人卻是活的。英奴一句話問得沈復略有遲疑,卻還是很快就讓英奴聽到了應對之辭:
“樹德莫如滋,擊疾莫如盡。顧未明素來多不法之舉,今上的處決牽涉到敗壞的綱紀是否能重回正軌,臣等以為當依《大祁律》處決。”
這話還算說到點子上去,官倉的案子後續接上烏衣巷跋扈子弟,只要懲罰到位,自有震風凌雨滌盪之用。顧未明同一眾江左浮華子弟素有放縱奢汰之名,門第中人,不思上自賢父兄,下至佳子弟,常人所言“忠臣出於孝門”,反之亦然。英奴且不去思想朝堂之上顧未明的不恭狀,光是念及先帝年間,當時的御史中丞就彈劾過顧未明數次,只因前大將軍氣焰太盛,竟把其他人其他事壓得毫無光彩可言,先帝睜隻眼閉隻眼,反倒擔心烏衣巷被大將軍抓了把柄,唯恐給本就勢窮力屈的局面雪上加霜,也只能實偪處此,任由他去了。
此一時,彼一時,世無常勢,天子自然要揆情審勢,此案可謂阪上走丸,三司審定,只等天子詔班議處。就在三司尚未有定論之際,已有稀稀疏疏的奏呈時不時遞上來,或有言顧未明平日行為不端者,或有連帶著彈劾其他大姓子弟如何不以孝悌為首,不以學問為本,而以趨勢遊利為先,更以交遊為業。臺黨連群,互相褒嘆,以毀訾為刑戮,用黨譽為爵賞,亂政敗風,皆法之不所取,刑之所不赦。而執法之吏皆畏其權勢,莫能糾敗��倩搗縊祝�鍾�躺酢�
如此種種,似乎百官只翹首以候又一場天翻地覆。不過所有的奏呈皆留中不發,天子並未急急表態。
就在御史中丞自禁宮而出,回到府邸之際,暮色早已下來,中丞大人年輕時曾患眼疾,當時雖治癒,卻還是留了遺症,如今上了歲數,更為明顯,因此在撩袍上階時並未留意到大門前有人等候,待那人上前喚了一聲,才定睛瞅了幾眼,那人忙道:“顧大人想請大人您去府中一敘。”
沈復沉吟片刻,很快婉拒:“非常之時,不宜會面,我需避嫌,你家大人更是,代我轉告一聲吧。”說著也不給那人再留開口機會,兀自進了家門。
這來傳話的小廝愣怔片刻,等了幾個時辰,也不過這樣的結果,似早有預料,心底嘆氣,仍扯了馬飛快回了烏衣巷。
顧勉此刻正在書房裡不住地來回踱步,見小廝氣喘吁吁進來,心已涼了一截,皺眉道:“不肯來?”
小廝便把沈復原話說給他聽,顧勉眉頭皺得更深,成家和沈復有姻親之由,他顧家要論親疏遠近的話,並不比之遠。阿灰的妻子正是沈復從弟之女,沈復為人剛直,不念私交倒也在預料之中。顧勉頓了片刻,又問:“可打聽到些訊息沒?”
“大人說完這幾句,根本不願再聽小人多言,小人只能眼睜睜見他進去,也不敢跟上再做糾纏。”小廝忙躬身答道,顧勉聽了半晌不語,揮手示意小廝出去,一人在書房獨坐許久,忽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