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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散了,窗上又有厚厚的遮擋,這帝寢看起來固若金湯。她扶他躺下,摸了摸他的額頭,“金陏的方子應該和你府上開的不一樣,換兩味藥,興許就好了。”
丞相躺下來,不甚安穩,還在考慮先前宴上的事,“我早就料到,今日諸侯會逼我歸政,我是有備而來,可萬萬沒想到,陛下會說那番話。”
她坐在昏昏的燈光下,托腮看著他,“哪番話?說朕不疑相父,何時歸政與相父再議嗎?”
他遲疑著點頭,“臣知道,陛下盼親政,盼了好多年。”
是啊,她不否認,直到前一刻為止,她還在想著收攏大權,天子親手治國。一個不想中央集權的皇帝,哪裡能算得上是皇帝?她不願意當傀儡,親政是一定要的,不過不在這個節骨眼上罷了。
“今日你身上不好,暫且不議,先安心治病吧。”
還是扯開了話題,總覺得彼此相處得來不易,現在談論這個煞風景,弄得不好又要不歡而散。她知道政權對他意味著什麼,只有一塊餅,但因兩個人的處境,不容他們共食。可以很愛,但大權不能分割,聽上去是不是又決斷又可悲?如果他們其中有一人放棄,也許問題就簡單多了。可是誰放棄誰就萬劫不復,大家心知肚明。
她怏怏的,他看出來了,沉默了下道:“敬王陳奏的事,臣已經聽說了,我想楚王問臣的話,也正是上想問臣的吧?”
她抬起眼來,沒有多做考慮,“你不是已經回答了嗎,一者沒有確鑿的證據,二者你不在燕氏族中,即便燕氏滅族,也不和你相干。”
丞相心頭一跳,“陛下……”
她見他面上變了顏色,忙笑道:“我隨意一說,你還當真麼?我料想燕氏百年望族,不會做那種自毀根基的事,即便果真有牽扯,我也不會讓禍事牽連到你身上的。博弈中有一著,叫棄車保帥,我想你明白這個道理。我雖然是皇帝,但我私心重,滿腦子只有你。”她說著,調戲式的勾了勾他的下巴,“我只保一人,別人的死活,與我無尤。”
丞相靜靜聽她說完,她用了“我料”一詞,可見她沒有想過同他坦白,上次那個誣陷燕氏串通荊王的匿名奏疏,是出於她的授意。不過尚有一點值得慶幸,這次蜀地的事應當與她無關。如果是她的手筆,那麼今日大宴上就不會這樣不了了之。王侯將相、三公九卿都在場,豈非是將他逼入絕境的好時機嗎。可惜她沒有,白白浪費那個幕後策劃者的良苦用心。那人是誰,他已經下令查訪。魏時行是個辦案的好材料,只要盯著他,便什麼都有了。
然而於她,他還是有些看不透。她終歸有所保留,其實自己也一樣,不願放權,怕她一朝獨步天下,他就再也難以牽絆她。所以誰也不比誰高貴,豺狼配虎豹……他笑了笑,這個比喻用在他們身上正好。一場鬥智鬥勇的愛情,即便愛,也不敢敞開心胸,害怕對方猝不及防拔刀,狠狠地扎過來……
外面好像風雪大盛了,宮殿簷下的雕花雀替兜住了風,在瓦楞上暴虐地刮過,嗚嗚如鳴哨。
殿外傳來了擊節聲,扶微回身下寢臺,繞過火齊屏風,把湯藥接了進來。
彼此有芥蒂,這個時候各懷心事真是不好!不見的時候甚為想念,見了之後又開始算計,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像普通人那樣,不要每說一句話都再三斟酌。
她把藥碗捧在手裡,怕燙著他,仔仔細細吹了又吹。看他喝完了,撿起一個蜜餞喂進他嘴裡,“甜麼?”
丞相嚼蜜餞的樣子有點可愛,一邊臉頰鼓起一塊,像個孩子。沒等他點頭,她便湊過來,在那沾著糖屑的唇峰上一舔,兩手壓在他胸口,“甜麼?”
掌下的心臟咚咚急跳起來,扶微感覺得到。他的臉又紅了,奇怪,二十八歲的人,即便和政敵唇槍舌戰也可以氣定神閒,可是遇上她,略一挑逗便像個愣頭小子,這就是愛情啊!
丞相覺得自己的病症要加重了,除了寒熱往來,還添了心慌胸悶。她問得很認真,一雙大眼睛在燈下熠熠生輝。他艱難地嗯了聲,她滿意了,揹著兩手解下綬帶,蔽膝一摘遙遙扔出去,脫得只剩中單,很快便依偎過來。
“陛下不可……”他垂死掙扎。
她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拔下發簪,滿頭烏黑的發披散下來,她說:“你看我,現在像不像個姑娘?”
她本來就是姑娘,是世上最美麗的姑娘,雖然以前涕淚橫流的樣子依舊揮之不去,但現在畢竟已經成人,除去帝冠,她有屬於她特有的嫵媚,足以掩蓋那點刻骨銘心的壞印象。
“你還在病中,我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