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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草睜大雙眼：這些話，聞所未聞。禹泰起渾厚的聲音在宮牆之間響起，有種奇特的說服人心的驚魄動魂之意。他長長地吁了口氣：&ldo;先帝雖是明君，但一味求和，京城的達官貴人們因為邊境無戰事、太平盛世而喜氣洋洋，殊不知底下不知有多少無辜的性命悄無聲息地化成了塵土。可當今的皇帝不同，他有志向有抱負肯擔當，你大概不知道，在皇上還是雍王的時候，他已經命人傳了一封親筆信給我。&rdo;仙草震驚：&ldo;親筆信？&rdo;京官不能私自結交外臣，而皇子們更是嚴禁跟外臣私相授受，若有違背，便視同謀逆。趙踞……居然曾經做過這種事？但對禹泰起而言，卻是畢生難忘。當時太子趙彤氣勢正盛，禹泰起在京內的眼線們早就將太子的喜好探聽的很明白。太子外強中乾，性情暴虐而又天生的怯懦無主見，圍繞在他身邊的都是些喜好誇誇其談的文人名士，這些人提起風花雪月能倚馬千言，提起治國安天下的計策動輒之乎者也滔滔不絕，但如果論起真才實幹，卻沒有一個擔得起。而且這些人最討厭的一件事就是打仗，立下軍功的將士對他們而言，都是一幫粗莽無知不登大雅之堂的&ldo;野人&rdo;似的。在這種氛圍下長大的趙彤，可想而知會成為一個什麼樣的君王。正當夏州給西朝人步步緊逼之際，那時候禹泰起還只是區區的副將，處處給壓制著，大戰在即，自己人卻還在互相猜忌，互相詆譭。如仙草方才所說。就在禹泰起心灰意懶、甚至打定主意一戰殉國的時候，他接到了雍王趙踞的一封親筆信。信很簡單，只是寫了半闕詞：事無兩樣人心別。問渠儂：神州畢竟，幾番離合？汗血鹽車無人顧，千里空收駿骨。正目斷，關河路絕。我最憐君中宵舞，道：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當時禹泰起看著這半闕詞，不知為何，熱血湧動，毛髮盡聳。‐‐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他到死都不會忘記這句。禹泰起不知道這位皇子是怎麼留意到自己的，並且冒險在決戰前夕生死交關的時候、送來這樣的一封信。但是從雍王這義勇決絕的舉止、以及這信中詩詞的氣勢上，禹泰起發覺，原來朝堂跟皇室並非他想象一樣昏聵無光，這寫來辛詞的少年，興許就是那靡靡永夜中的一點光。仙草竟不知道此事。&ldo;是了，還有一件事，&rdo;禹泰起說罷，終於緩緩回頭：&ldo;當初我說在皇上面前為你求情，是因為欠了你們太妃娘娘一點人情，你可知道是什麼？&rdo;仙草微微搖頭。禹泰起道：&ldo;因為在我最危難之時，救了我的，除了那封信，還有徐太妃。&rdo;直到禹泰起走了之後，仙草還沒想通：自己什麼時候救過禹泰起？她頂多知道這位將軍的威名，知道他是個能征善戰保家衛國的，但如果論起交情，那可是真的從頭到尾都沒有半分。難道禹泰起搞錯了？一念至此，仙草竟有些心虛：還是希望他搞錯了。只盼他別在弄清楚之後，跟自己討賬就是了。方太妃跟羅紅藥江水悠三人聯手，竟把後宮的各種事情料理的甚是妥帖。這讓顏太后大為歡悅。又因羅紅藥身子弱，在眾人回稟了之後，顏太后便叫她先會寶琳宮歇息。剩下江水悠跟方太妃相陪。方太妃小聲問太后道：&ldo;娘娘，那件事，皇上可答應了？&rdo;顏太后道：&ldo;皇上還沒有最終決定，不過也快了。我聽如璋說皇上已經有了安排。&rdo;&ldo;這就好，&rdo;方太妃微微一笑，&ldo;其實太后的擔憂自然也是我們的憂慮，畢竟這宮內的烏鴉，百年裡也不曾傷過人，偏是皇上登基後……&rdo;顏太后眉頭深鎖：&ldo;別的倒也罷了，最要緊的是千萬別再讓鹿仙草接近皇上了。皇上雖然是真龍天子百邪不侵，但也要忌諱些，就連羅昭儀那裡……唉，倒要找個機會，把這鹿仙草從羅昭儀那邊兒調走才好。&rdo;方太妃笑道：&ldo;但是宮內的人都知道，羅昭儀對待鹿仙草好的什麼似的，甚至……&rdo;&ldo;甚至什麼？&rdo;&ldo;甚至有傳言說，那寶琳宮內真正的主子是鹿仙草呢。&rdo;&ldo;什麼？！&rdo;太后有些惱怒。方太妃忙道：&ldo;這也不過是他們亂傳的罷了。太后息怒，未必是真。&rdo;江水悠陪笑說道：&ldo;眼見新年要到了，太后何必為這些事不開心呢，何況羅昭儀才是當事之人，她自個兒都沒有說話，自然就沒有這回事了。&rd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