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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賞無奈地點頭,“是。”頓了頓,又急忙解釋,“先父敬重衛青將軍,不忍見衛氏唯一的一點骨血流落民間,是以才……”“他原是皇族子弟,認祖歸宗理所應當,你的父親做得很對。只是……如今,困在這座未央宮中,無所倚靠,難道竟能比在民間做個平凡人更逍遙自在麼?”金賞囁嚅,神情悽惶,眼圈不自覺地紅了,“先父……先父他……”少年攤開手,茫然地望著自己的掌心,“以金將軍之力或能照拂他衣食無虞,但現如今……即便是我,也是身不由己,無能為力,我……連你們兄弟倆應得的封爵……”金賞撲通跪下,眼淚怔怔落下,伏地拜道:“爵秩對於我和弟弟而言,並不是最重要的……”“真的不重要嗎?對於你們不重要,但是對於金氏家族而言,卻是至關重要的呀!”他自嘲般地微微一笑,“但願……他能永遠像今天這般快活下去!能一直做自己喜歡做的事……”車行駛得極慢,劉病已不時好奇地掀開簾子一角向外張望,烏沉沉的夜空裡飄灑著如絲細雨,車前有小黃門提燈引路,隨著車身有節奏的搖晃,那抹燭光猶如月色般朦朧醉人。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新鮮泥土氣息,即使隔得很遠,也能聽見嘩嘩的水浪拍擊聲。“那裡有什麼?”無法得知身後有什麼,他只能好奇地詢問。金建端坐在車內,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滄池。”滄池。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雖然不是很明白那到底是什麼地方,但他何等機靈,金建擺明了一副瞧不起他的態度,再問下去也不見得會有更好的答案。他眼珠子滴溜一轉,覥著笑臉反問:“你幾歲了?”“哼。”鼻腔裡哼了聲,金建懶洋洋地比畫了一個手勢。“十……那你可比我大,你是兄長。”劉病已趔趄地在車廂內爬了起來,站直身作揖,“金三哥。”“誰是你三哥?!”昏暗中瞧不出金建的表情,他的口氣雖一如既往的高傲,氣勢卻已減弱許多。劉病已嘻嘻一笑,挨著金建坐下,拉著他的胳膊,不住地說好話:“三哥,你和金二哥都是好人,我知道三哥其實最疼病已了,我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夠好,需要三哥教我……”不知不覺中,他把平時應對張賀和許廣漢的那套都使了出來——素日他闖了禍,只要這般軟言哀求,沒有一次不靈的。金建到底還只是個十歲的孩子,劉病已的這套阿諛之詞早已練達成精,他哪裡抵擋得住?幾句好話一鬨,當下敗下陣來,不但把之前的嫌隙拋諸腦後,還真煞有其事地擺出兄長的架子來。他長期居於金賞之下,難得過一回兄長的癮,劉病已又對他不斷示弱,他越發覺得自己需要多多照顧這個小弟才是。不到一刻的工夫,劉病已便把他和金賞的年紀、好惡摸得一清二楚,只是在談起那個金陵時,金建卻總愛閃爍其詞,語焉不詳。“金大哥今天好像不大開心,可是有誰欺負他了?”“天下又有誰能欺負他?”金建反唇譏笑,但轉瞬又停了下來,側頭想了想,長嘆一聲,“不過……也許……唉,他要……成親了,所以有點……”劉病已不解,“成親是什麼?”“成親是……成親……噯,你怎麼這麼蠢,連成親都不知道嗎?”金建揚手在他頭上敲了下,“你還真是無知,連這個都不懂!”說到這裡,又不覺得意起來,頗有大人模樣地解釋,“成親就是和一個女子住在一起,睡在一張床上……以前都是我們三個一起睡在宣室,但是阿保說,陛……嗯,那個他,成親以後就不能總在宣室安歇了,夜裡要回掖庭和女子同睡……”車行至掖庭少府官署階前便停了下來。車外的黃門貼著簾子稟明後,金建低聲說:“就送到這裡吧。”劉病已依依不捨地從車上下來,金建命人遞給他一盞銅燈。小黃門舉簦將他送上臺階後便走了,劉病已站在屋簷下朝著底下揮手,只可惜雨夜昏暗,已辨不清哪裡才是車,哪裡才是人。淅瀝的雨水聲中,車轍咔咔響起,漸行漸遠。劉病已仍是不停地朝著雨幕揮手,直到軲轆聲再也聽不見,他才恍然叫道:“噯,忘了約什麼時候再見了!”他一出聲,身後馬上有人大喊:“找著了!可找著了!”不等回頭,身子一輕,他被人騰空抱了起來,“我的小祖宗啊,你可把我們都折騰慘了!”“找著了?在哪?”巷道後湧出許多高舉松脂火把的黃門宮女,眾人見了,無不喜極而泣。“可算找著了,再找不著人,掖庭令非揭了咱們的皮不可啊!”一大群人一個個爭搶著過來抱他,早有人回稟了張賀。沒多久,在回房舍的半道上便迎上了急匆匆趕來的張賀、許廣漢等人。張賀見他毫髮無傷,心中的驚嚇頓時去了七八分,面色稍霽。許廣漢從黃門手裡接過孩子,緊緊摟在懷裡,“你這傢伙……”想著來氣,作勢在他屁股上拍了兩下。劉病已不著惱也不懼怕,仍是笑嘻嘻地說:“不疼,一點都不疼。”摟住許廣漢的脖子,在他耳邊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