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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鬆了一口氣，剛要拉著&ldo;黃昏&rdo;往另一個方向走，目光卻躍過那個憲兵的肩膀，看到了蕭正林微蹙的眉眼。遠方洋樓上的幾處燈火隱約閃爍著，在宵禁到來之前，更顯得四下寂靜無聲。蕭正林的身影有些模糊，瞳人裡閃爍出的光卻是清晰的，他分明就看到了我。在我與一個軍統特務牽手的時候。黑暗中，他端詳我片刻，訓斥那個憲兵說：&ldo;當街幹這種勾當，不怕伊藤少佐知道了剝你的皮！&rdo;蕭大隊長，對，對不起！&rdo;那人嚇得慌亂不已，掏出口袋裡&ldo;黃昏&rdo;給他的那沓鈔票，說，&ldo;小的再也不敢了，您就饒了我這一次吧。&rdo;蕭正林伸手接過那沓鈔票，看也沒看他一眼，目光劃過我的臉落在&ldo;黃昏&rdo;身上，說：&ldo;還好我們在搜查的特務是個單身男子，否則你給放過去了，死十次也擔當不起！&rdo;那人嚇得噤若寒蟬，連聲認錯。蕭正林的目光越過他落在我眼睛裡，一瞬間似有無限深意，說：&ldo;還不快走！&rdo;&ldo;黃昏&rdo;瞥他一眼，拉著我轉身而去。此時宵禁已經開始，他帶著我轉過幾條小路，鑽到小碼頭旁停靠的一艘木製烏篷船裡。三、{天際徵鴻，遙認行如綴。}小船把他們帶到一所小屋裡，小屋蓋在水塘邊，潮氣很重，這裡是軍統特務的聯絡站，同時也是一處藏身之所，&ldo;黃昏&rdo;對來這裡的路線駕輕就熟，此時天剛矇矇亮，我們在附近漁民家裡吃過早飯，兩個人一夜未眠，此刻卻也都全無睡意。閉塞的小漁村，天亮的彷彿都比市區要早，舉目望去，長河落日圓，墟里上孤煙。&ldo;你以後有什麼打算？&rdo;他忽然問我。我搖搖頭，說：&ldo;不知道。&rdo;和衣上c黃躺著，整個人像是要散架了一般，半點兒力氣都沒有。&ldo;你呢？&rdo;我反問他。&ot;你能不能幫我個忙。&ot;他用陳述的語氣說，轉過頭來看我，英挺的臉上略有憔悴之色。我黯然一笑，&ldo;事已至此，該做的，不該做的，我都做了。想讓我怎麼樣你就直說吧。&rdo;他深深地看我一眼，說，&ldo;聯絡站的人說，明天正午十二點，&lso;麒麟&rso;會親自把隱藏在清明上河圖裡的名單送過來。你幫我接收，然後交給重慶的人。&rdo;這麼重要的事他會讓我來做，倒是讓我始料未及。我問，&ldo;那你呢？你去做什麼？&rdo;&ldo;我知道，&lso;紅日&rso;撐不了多久。無論如何，我要去見她最後一面。&rdo;他這話聽起來有些孩子氣，語氣卻是無比篤定的，窗外寒氣逼人，他說，&ldo;也許，還會送她一程。&rdo;不知道什麼時候模模糊糊地睡了過去，當我醒來的時候，&ldo;黃昏&rdo;已經不在我身邊。窗外日光明亮，我掏出懷錶看了看，竟然正好十二點。急忙翻身跳下c黃，心中默揹著&ldo;黃昏&rdo;交給我的與&ldo;麒麟&rdo;相認的暗號。這時門忽然被撞開，我一個趔趄，整個人跌到茶几上，還未來得及站穩，抬頭只見伊藤和美帶著一隊人衝進來，她用槍指著我的頭，用日語說：&ldo;穆珊你這個奸人，竟然給guodang辦事！中田大佐就是你串謀軍統特務害死的吧！&rdo;我揚了揚嘴角，用日語回答她，說：&ldo;中田不死，你怎麼上位？說起來你該好好感謝我才是。&rdo;伊藤和美飛快地給了我一耳光，溫婉的臉上氣得有些痙攣，說，&ldo;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我們剛端了軍統的一個聯絡站，&lso;麒麟&rso;那條線已經敗露，你對我們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rdo;她用冰冷的槍口抵住我的太陽穴，說，&ldo;告訴我&lso;黃昏&rso;在哪裡，我給你留一個全屍。&rdo;我心想橫豎也是個死，笑得愈發燦爛，說，&ldo;&lso;黃昏&rso;？你看我像不像&lso;黃昏&rso;？&rdo;伊藤和美揮手又給我個耳光，手勁兒很大，我懷疑她在日本是練柔道的，我被打得整個人趴在地板上，她又上來狠踩一腳，說，&ldo;受死吧，你這個叛徒。&rdo;我閉上眼睛。可是等了很久，預想中的槍聲卻沒有響起來。我睜開眼睛，抬頭只見蕭正林握著她的手，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伊藤和美面露怒色，剛要發作，蕭正林忽然伸手抱住她，目光躍過她的肩膀居高臨下地落向我。有很多次，他都是這樣地看著我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