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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顧雲章終究沒有瘋‐‐鬧了大概兩個多月後,他又安靜下來。這兩個多月內,他受了無數非人的折磨,前胸後背盡是傷口,深深淺淺的結痂留疤,成了個慘不忍睹的模樣。幸而葛嘯東是不嫌這個的,眼看著顧雲章落花流水的偃旗息鼓了,他就十分心疼的卸去了鐐銬,讓他舒舒服服的躺在涼蓆上養傷。顧雲章原來很容易落淚,此時那眼睛也幹了,再不像先前那麼愛哭鼻子了。夏末時節的一天傍晚,葛嘯東穿著汗衫褲衩,盤腿坐在床頭處。顧雲章長長的趴在床上,正在擺弄那臺手搖式留聲機。留聲機沉重的擺放在竹蓆上,顧雲章一手托腮,一手緩緩搖動手柄,讓留聲機內發出緩慢而怪異的聲響。葛嘯東先以為他是不會使用,特地教導他要轉動的快一些,然而後來發現他這都是故意的‐‐低沉恐怖的噪音似乎是更讓他感到了興味。葛嘯東沒有阻攔他,因為知道他心裡不愉快,是個煩躁不安的小囚徒。摸到蒲扇給自己扇了扇風,他百無聊賴的欠身伸手,抓住了顧雲章的一隻赤腳。顧雲章近年來都不大走路,偶爾下地也不過是從屋中踱進院內,所以雙腳白皙柔軟,十分潔淨。葛嘯東將其握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忽然出言命令道:&ldo;雲章,過來。&rdo;顧雲章果然起身挪到了他面前。葛嘯東見顧雲章低著頭不看自己,只是用手指去摳那涼蓆上的竹絲,把指甲都摳的流了血,就一手攥住了他兩隻手腕,而後很和藹的出了聲:&ldo;雲章,我們說說話吧。&rdo;顧雲章依舊低著頭,嘴裡咕噥了一句。葛嘯東沒聽清楚,微笑著探過頭:&ldo;什麼?說話大點兒聲音,別像個小丫頭似的。&rdo;顧雲章面無表情的垂著眼簾,這回的聲音依舊是輕,但是一字一字咬的清楚了:&ldo;我恨你。&rdo;葛嘯東聽了這三個字,氣急反笑:&ldo;為什麼?就因為你捱了我的打,就因為我不讓你出去野跑?&rdo;顧雲章那神情有如木雕泥塑一般,一點感情的波動也沒有:&ldo;我要走,出去要飯我也走。&rdo;葛嘯東見他居然和自己成句的對上話了,氣惱之餘又不願放棄這個交流的機會,就壓下怒火強作溫和:&ldo;雲章,我雖然脾氣大下手重,可我都是為了你好;我喜歡你,要把你教導成人,以後來當我的左膀右臂,我的伴侶,你懂嗎?&rdo;顧雲章木然的搖搖頭,沒滋沒味的答道:&ldo;我寧願出去要飯。&rdo;葛嘯東摸了摸他的短頭髮和臉蛋:&ldo;雲章,你不願和我一起做官發達,卻想回去做叫花子?&rdo;隨即他笑了一下:&ldo;雲章,我不可能永遠都只是一個小團長,你如果肯一心一意的跟著我,那我是永遠不會丟下你的。&rdo;顧雲章斷斷續續的說出了零碎詞語:&ldo;我要走,你不讓;以後,我還是要走的。&rdo;葛嘯東聽了這話,心中就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麼感覺:&ldo;雲章,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rdo;顧雲章淡淡答道:&ldo;我又沒死,你怎麼知道我逃不出?今年不行還有明年,我不信你綁我一輩子,你綁我一輩子,我就鬧你一輩子,鬧死了算!&rdo;葛嘯東聽到這裡,驟然哈哈大笑起來,然後十分親暱的向前摟了顧雲章一下:&ldo;小東西,你這麼會說話?我當你要變成啞巴了呢!&rdo;隨即他和顧雲章額頭相抵,兩隻眼睛就望向了對方:&ldo;鬧我一輩子?你是誰家的丫頭啊?怎麼這麼潑?&rdo;他忍不住微微直笑:&ldo;嗯?你說你怎麼這麼潑?怎麼這麼壞?&rdo;顧雲章死氣活樣的掃了他一眼,不再說話了。顧雲章其實也沒有說出什麼出奇的話來,不過葛嘯東卻將它當成了個大樂子,越想越覺得有趣。看那他嘻嘻傻笑的情形,大概顧雲章再來上兩句類似的言語,他就要樂瘋了。&ldo;你跑啊!你跑啊!&rdo;他親親熱熱的把顧雲章抱到自己腿上,盯著對方的眼睛笑道:&ldo;只要你能逃出林安縣,我就放了你,隨你去當小花子‐‐跑啊,我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rdo;顧雲章面部不動,一雙眼睛孤零零的向上一翻:&ldo;那年我出了林安縣,可你還是不讓我走。&rdo;葛嘯東看他居然還會翻白眼兒了,愈發感到可笑:&ldo;那年不算,從現在開始!我說話算話,你跑吧!&rdo;顧雲章沉默片刻,忽然從葛嘯東懷中掙出來,跳下床就往外跑;葛嘯東當即赤著腳攆下去,一把將其攔腰抱起轉了個圈兒:&ldo;抓住了!我這可是在縣城裡抓住你的,不算欺負人啊!哈哈哈!&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