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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意識甦醒的那一刻，我的周圍是極其安靜的。睜開眼睛，周圍是一片昏暗，遠遠的矮几上有一盞小燈，光焰跳了幾下，也滅了。我掙扎著坐了起來，只覺得胸腹之間說不出的煩悶，我摸了摸胸口，才發現自己身上已經不是旅途中那件滿是灰塵的紫袍，而是單薄的短衣。將腳伸到地上劃了劃，找不到鞋子，我索性赤足踩到冰冷的地上，摸索著向前走去，越過放燈的矮几，我摸到了門。輕輕推開，方發現自己竟身在一處庭院之中，放眼之處月光如洗，門邊擺了幾盆花，一朵朵半開著。這是什麼地方？我抱著雙臂，畏寒的站在門裡，正想好好看看，突然一口氣跟不上，我大咳起來。我累的蹲在地上，可還是抑制不住的咳個沒完，這時我只覺得胸中什麼東西向上一湧，一口血噴了出來。看著地上的血，我抹了抹嘴，呆住了。然而這只是開始，緊接著我的身體裡似乎翻騰開來似的，鮮血一口口的嘔出來，我滿口腥紅的跪在地上，絕望的哭了起來。我真的要死了嗎？我不想啊，不甘心啊！我剛剛二十一歲，我還年輕……午夜的花園，被我驚恐絕望的哭聲打破了寂靜。一個人踢踢踏踏的跑了過來，看到我後&ldo;呀&rdo;的驚叫了一聲，便大喊著跑開：&ldo;來人啊！不好啦！那個人……要死啦……&rdo;我慢慢的坐起來靠著門邊，身上淺色薄衣的前襟被血浸透了，我微弱的喘息著，合上了眼睛。門外想起了冗雜的腳步聲，屋內的燈被全部點亮了，宇文泰把我抱起來放到床上，他看起來衣衫不整，應該也是在夢中被人叫起來的吧。他掏出錦帕給我擦了擦嘴，我求援的向他張了張嘴，卻已經發不出聲音來。他拍拍我的手：&ldo;別怕，我找醫生來了。&rdo;一個長鬍子的老者坐到床前，將三根手指搭到我的手腕上，然後皺眉閉眼的號了許久，才收回手道：&ldo;將軍，床上這位公子，可是有頭痛失心的舊疾？&rdo;宇文泰輕聲問我：&ldo;有嗎？&rdo;&ldo;什麼是&lso;失心&rso;？&rdo;我用力出聲問。&ldo;就是有時頭痛之時，會變得性情乖戾，行為失控。&rdo;那位老者搶先回答。&ldo;哦，有的。&rdo;老者搖搖頭：&ldo;那，公子一直都在服用什麼藥呢？&rdo;&ldo;不知道，一種鎮痛藥，只是吃了後會睡覺。&rdo;聽了我的話，老者嘆了口氣：&ldo;那藥的藥效固然明顯，只是毒性也不可小覷。可是公子這種情況，也只能服用它。公子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病，不過，這藥量可要控制好。&rdo;宇文泰命人送老者出門，然後他坐到我床邊端過一杯茶來，扶起我漱了口。漱完口，我覺得似乎稍稍恢復了點，便執意靠在床頭。&ldo;這是哪裡？&rdo;&ldo;長安。&rdo;&ldo;你不是說要帶我去洛陽麼？&rdo;&ldo;你不是不願意去麼？&rdo;&ldo;你倒是聽話。&rdo;我微微的看了他一眼。&ldo;……&rdo;&ldo;你要怎麼處置我？廢掉我，自己登基，還是再找一個皇族子弟來做傀儡？&rdo;&ldo;元修，我會廢掉你。&rdo;&ldo;那你還把我困在這裡幹什麼？&rdo;&ldo;陪陪我不好嗎？&rdo;&ldo;哪個才是真正的宇文泰呢？現在的你，還是原來的你？朕--------我、我不明白了。&rdo;&ldo;哪個是真正的宇文泰並不重要，難道你還有得選擇嗎？&rdo;他彎下身俯到我的耳邊：&ldo;不要再想著回塞北了，你的領地，我已經送給了克蒙兒察汗，他會幫助我打敗高歡。你的衛隊，也已經全軍覆沒。&rdo;&ldo;你到底要我留下來做什麼？&rdo;我有點不耐煩起來，額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ldo;不做皇帝，也可以做點別的。你知道嗎？&rdo;他將我汗溼的頭髮掖到耳後：&ldo;第一次看到你時，我是很吃驚的。沒想倒元家會有這樣漂亮的男子。&rdo;&ldo;可惜，你美麗的名氣和你殘暴的名聲一樣的廣為傳揚。&rdo;他靠近我一些：&ldo;其實你是沒什麼頭腦的，否則怎麼會把自己搞得那麼臭名昭著呢？我雖然不在京中，可是你的那些逸事，我都知道。&rdo;我睜大了眼睛怔在那裡，他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