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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近在咫尺,卻怎麼努力也吃不到。 穆忻想,或許她就是那匹倒黴的驢子——好不容易盼到軍訓結束,接下來的法律基礎課幾乎讓她以為自己智商為零:《刑法》、《民法》、《經濟法》、《行政法》……每頁上都是對她而言完全陌生的法言法語,看得她思維混亂。半夜做噩夢,夢見加油站起火,她站在裡面跑都跑不出去,凌晨三點把自己嚇醒,這才想起睡前看了個案例——甲為了報復在加油站值班的乙,特地去加油站放了把火,好在被順利撲滅,沒有人員傷亡,只有財物損失。請問這是縱火罪,還是危害公共安全罪? 滿室星光下,失眠的穆忻瞪著上鋪的床板,直恨得咬牙。 還有摸爬滾打的體能訓練與擒拿格鬥,先學怎麼被摔,再學怎麼摔人,瞬間制服、上拷、搜身、警戒……教官的示範動作利落得行雲流水,到了穆忻這兒就是摔跤摔得脖子疼了一週、匍匐爬得內衣裡全是草屑、上拷時被甩得腕骨青紫,還有射擊,五槍倒有三槍脫靶。 所以,楊謙有限的探望終究還是不敵穆忻內心深處此起彼伏的挫敗感——當她一次又一次被這種完全陌生的生活所打擊時,她能做的、想做的,也就只有不斷打電話騷擾楊謙,抱怨眼下種種的不如意。楊謙開始時當然是不斷寬慰她,告訴她習慣了就好了,可沒想到,也忘了從哪天起,她再撥打他的手機號碼時,居然聽到裡面那個機械女聲說: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不方便接聽。 穆忻忿忿然——這就是那個當初說“還有我”的男人,你才抱怨了幾句,他就嫌煩,不接你的電話了? 穆忻這種性子的女孩子,算不上柔順,也難做到妥協:不接聽就不接聽,我還懶得聯絡你呢!一不做二不休,我全當你不存在!你現在不接我的電話,以後你就甭想讓我再打電話給你! 這樣想的時候,她真是有骨氣。 可是骨氣歸骨氣,她總算還是個細心的人——在她不主動聯絡他的同時,她漸漸發現,已經有十幾天的時間,楊謙就好像從人間蒸發一樣,再沒有一點訊息。 穆忻開始有了一點點不好的預感。 早晨,跟著步伐整齊的大部隊跑完1500米之後,她一邊往餐廳走一邊掏出手機再一次撥打楊謙的號碼。這一次,機械女聲似乎是要驗證穆忻的這點預感,冰冷地說: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一股寒意緩緩從腳底升起,穆忻瞬間有了危險的聯想。 比如《無間道》。 她想起《無間道》中,梁朝偉飾演的臥底警探死時,在電梯裡,冷冷的、不肯閉上的眼。還有電梯門半合攏,又開啟,再半合攏,再開啟……她似乎記得初看這部電影時是在研究生寢室裡,身邊學電影的同窗一邊看一邊感慨說:“你看,生死不過就是這麼一門之隔,開開合合間,你永遠想不到阻礙它關閉的不過是你踏進來的一雙腳——因為到這時,你連收回這雙腳的機會都沒有了。” 那麼,楊謙,從他穿上那身警服的那一刻起,是不是就把一雙腳邁進了地獄之門? 這種複雜的情緒在一次警務實戰課上膨脹到最大。 上課的傅老師多年前曾是一名刑警——據大家夥兒私下裡傳遞的小道訊息說,他是因為辦案時誤傷了自己的親人才自願申請來警校教書,後來警校改為公安廳培訓基地,他也沒有離開,仍然守在這裡,看著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再後來又有和教導員們走得比較近的學生傳出了更鮮活的版本,說的是年輕時的傅老師在一個夜晚接下夜班的妻子回家,然而在路過一棟居民樓時他敏銳地嗅到了空氣中的一絲血腥氣。他轉頭,看向黑黢黢的四周,果斷地捕捉到身側一個半下沉的地下室,以及地下室暴露在地面上的那扇窗戶——沒有玻璃,沒有紗網,只有幾根生鏽的窗欞,擋不住一隻野貓,甚至擋不住一個瘦小的人。老居民區,這樣的窗子再尋常不過,但年輕的傅警官從十九歲就做警察,到那時已經有十餘年的經驗,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裡有暗黑色食人花的氣息。 也是這時,他的妻子害怕了——沒有路燈的小路上,她緊緊攥住他的胳膊,哀求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