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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凝?”聞得有人喚自己,如凝趕忙胡亂地抹了幾把臉,抬起頭來,微微驚愕:“大人?大人怎麼還沒歇下?”柳葉蹲下身子,“睡不著,隨便走走。”方才看清她在燒的是紙錢,“你這是?”莫不是祭典她那暴亡的夫君寧俊生吧?黑暗中的如凝籠罩著一身悲涼,聲音猶如這涼夜:“今日是我爹孃的忌日……”柳葉微微震驚了一下,為自己方才的設想慚愧了一番。聽得如凝繼續道:“三年了,我爹我娘,離開我已經三年了。”兩行清淚在滑落,“三年,我卻什麼也沒做,什麼也做不成。”說起父母,柳葉心中的某一個角落也在漸漸崩塌,撿起紙錢幫著往銅缽裡添。方燃過去的灰燼裡還有幾星火星子在來回閃爍,一碰到新的紙錢,瞬間竄起一小簇火苗,貪婪得舔舐著整張紙錢,眨眼間,剛添入的紙也化為了灰燼。“今日去開寶寺上香,也是為了令尊令堂?”柳葉再拾起一張紙錢往裡添。如凝點了點頭,“嗯,捐了香油錢,讓寺裡的大師給他們念一念往生經。”說著撿起紙錢往裡添,讓火苗變得持續而炙熱。火光中,如凝看見少年的臉上少了以往的冷漠,添了一分溫柔。“今日這樣的事你本該與我說,不該一個人悶著。”燒完紙錢,柳葉站起身來,拍了拍如凝的肩,“你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有些事情本該互相照應才是。”如凝斜過臉,看著被少年拍過的肩頭出神,半晌才道,“大人說我們可以互相照應?”此時,少年已經走上連廊,微微的燈火將他的身影拉得長長。他道:“是啊。”如凝跟上兩步,“如凝斗膽,問一下大人,寧俊生是不是死了?”柳葉頓足回眸,看著眼前那張略顯慘白卻倔強的臉盤,有一剎那似乎看見了自己,“是。”她想起眼前的小女子曾經是寧俊生的枕邊人,“雖說一夜夫妻百夜恩,但是人死不能復生……”“不。”如凝打斷了她,“我與他毫無恩情,只有仇恨。他死了,我只有開心,沒有難過。”她突然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完全顧不得儀態,直笑到涕淚橫飛,變成痛哭,“大人,你曉得我為何非得跟著你來汴京嗎?我就是要在離他最近的地方聽見他的死訊。就算不能親眼看著他死,我也得在離得最近的地方親耳聽到啊。只可惜他並不是被送上斷頭臺砍了的。”繼而跑到院中,跪下,仰天大叫:“爹,娘,你們聽見了嗎?寧俊生死了,他死了。”柳葉在廊下看著那幾近瘋癲的女子,一忽兒笑,一忽兒哭。心中湧起了一陣悲涼,繼而是憤怒,最後成了無聲的嘆息。想起了家中的老母,想起了死去的柳樹。什麼時候才能如眼前的女子這般肆意地哭出來,笑出來?作者有話要說:柳葉:我很羨慕你。如凝:我卻愛上你。☆、“五年前,我爹被構陷入獄,後來流放到嶺南,不出一年就死在炎瘴之下。而我娘,作為犯官之婦,被充為官奴。”如凝的目光渙散,毫無焦點地落在虛無的夜空中,哭啞了的嗓音猶如穿透千山萬水,略帶疲倦,“我娘為了保護我,在抓捕官兵到來前,央人將我偷偷帶出去,企圖讓我躲過這場浩劫。可惜啊,”大大的眼睛用力睜著,眼底微微漾起水澤,“可惜外面早已是天羅地網,我才踏出後門,就被逮住了。”柳葉將帕子遞了過去,如凝接了。她將帕子絞在手指上,唇角挑起一絲嘲弄,“我的淚啊,早就流乾了。”她倔強地逼回眼底的水澤,徐徐道來,語氣淡然到猶如別人的故事,“我娘見不得我受辱,一頭撞死在含翠樓的柱子上,”她側了一下臉,收回落在虛無的目光,盯著柳葉,“大人,該是知道大宋律,犯人自裁,罪加一等吧。所以,我就這樣留在了含翠樓,直到進了寧府。”待她說完,柳葉方問:“你說你父親是被陷害的?而陷害你父親的就是寧俊生?”如凝點了點頭。柳葉又問:“你父是何人?你緣何確定是寧俊生所害?”如凝一改方才的模樣,眸底劃過一絲警惕,雖然一瞬即逝,仍然被柳葉捕捉到了。柳葉起身,遠處響起了三下梆子聲,“不早了,趕緊回房歇了吧。”在階下分開時,又道,“我將你視如妹妹,你若心中有事,不妨與我說一說。”回到房中,柳葉更加睡不著了。如凝的歇斯底里,足以印證她與寧俊生有著不共戴天之仇,而然她的含糊其辭,又令柳葉對於她的身世以及所謂的冤案以及是否關乎寧俊生饒有疑惑。更甚的是她那眼底一閃而過的神情,她在掩飾什麼?細細回想起來,她的異常已非一日兩日。當柳葉第一次從錦樂坊回來之時,她變得疏離,那時以為是自己的勸告起了作用,可是如今想來卻不盡然。接下來之後是卓元搬進來之後?雖然她時而會像往常那般細緻地照顧她的飲食起居,可是那期間總有一種淡淡的疏離和極力掩藏的警惕。如凝,到底在隱瞞著什麼呢?直到天近五更,方才沉沉睡去。好在今日乃是休沐日,不必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