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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七,立冬。
宮裡煞有其事辦了一場迎冬宴,三品以上官員都可攜家眷子女參加,君逸風帶了他正室夫人呂氏及其所生的嫡子嫡女君瑞月和君明瑛赴宴,聽聞禁足半年的太子即墨洺炎被破例允許參加,聽聞只要君家大小姐參加的宴會太子殿下都可破例參加,朝中老臣相視一笑,此中深意一目瞭然。
宮裡一派熱鬧喜慶時,君瑜正摸著黑努力向緊身的夜行衣中塞棉花——沒辦法,她越來越畏寒了,手頭沒有棉衣樣式的夜行衣,她只能自己給填充些棉花保暖禦寒。
月上柳梢,夜幕降臨,此時君逸風和呂氏都在宮裡,下人們也都漸漸犯了懶,兩人成雙三人成堆聚在一起嗑瓜子玩牌九。
在寧王府時君瑜一反以前學武的吊兒郎當,很認真刻苦地在即墨晗指導下練了一個月餘的輕功。
即墨晗的輕功放眼整個九牧大陸也是數一數二的,加之君瑜原本就有些底子,對內力的運用更是日益精進,當年只因在仙山需要學的東西太多了,琢磨著自己有法力傍身就未認真習武,這次猝不及防被禁了一身法力出丹陽,若非有在仙山偷偷籌備的“大陸行走必備寶器”,別說查案捉兇報仇了,她恐怕都要夾著尾巴做人,畢竟九牧大陸確實是一個幽潭,其水深不可測。
整裝完畢,君瑜躡手躡腳開啟屋內後窗,輕輕一躍翻出,落地無聲。
蹲在窗下彈指一揮,屋內有昏黃燭火幽幽亮起,靜謐小屋中似有少女在伏案讀書,纖細的影子倒映在窗紗上,少女身上絲衣層層不勝嬌弱。
君瑜滿意點點頭,營造出的效果還不錯,可以以假亂真。
仿照提線木偶,她按照自己的比例用硬木分別製作了頭,四肢和軀幹,其中各個關節的連線處又是可以活動的,這個木製玩偶可以做出些簡單的動作。
她為木偶裹上層層衣服軟化木質材料產生的僵硬視感,又將其放在床邊的書桌旁做出燈下伏案的假象,此處燈火較暗,一縷影子模模糊糊投在窗子上,若有人經過,定會認為君瑜一直在屋內看書。
做好了一切後,立即前往她今晚的目的地——書房。
君瑜仔細考慮過,她需在君府待不短的時間,尋找線索時馬虎不得,蛛絲馬跡也不能放過,所以她準備一次只細查一個地方,食多不咽,這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
而書房是辦公之所,其間信件往來最為頻繁,雖按照君逸風一貫謹慎的風格定不會留有明確的證據,但大隱隱於世,不妨先以此處下手,或許可以找找漏,而且……
飛燕般穿梭於屋頂屋脊之上的君瑜倏然停下,她眼神低垂,蝶翼般的長睫毛於眼下遮出一片暗影,她攥著手緊抿薄唇,目光如刃。
——而且,她承諾要為娘報仇雪恨,她要將娘口中那個所謂的恐怖勢力斬草除根。
君逸風作為君家家主,當年又是被娘自巫山腳下救起,君瑜不相信君逸風真的是一無所知,或者說……當年動手的人中會不會就有他的一雙手掌,自暗中那麼輕輕一推,就把母女倆推到了生死之途的對面,致使骨肉至親此生不得再見。
君瑜抬頭望天,想知道團團雲層之上會不會正佇立著她此刻思念的人,有乳白月色溫柔灑下,倒影成細碎星輝點點裝飾在她的眼中,眸子璀璨依舊,但其深處卻是一望無際的蒼涼。
深吸口氣猛然射出,一縷嘆息被分成幾段飄散在無人的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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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有個同樣輕盈矯捷的身影落在了君瑜之前駐足過的屋頂。
他先是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君瑜因心緒浮動而不小心踩折的一根野草,將其拔起後站直,柔韌的野草被他拿在手裡來回搓捻,眼睛盯著君瑜所去的方向流轉出玩味探索的笑意。
似終於玩夠了這個小草,隨手一丟,柔韌的冬草自屋頂隨風盪盪悠悠翻轉而下,他輕躍身軀,幾個起落後身影逐漸縮小,漸漸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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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君瑜已站在了君逸風的書房門口上上下下不住打量。
書房中果然充滿玄機,此時躲在書房門外,君瑜清晰地聽到裡面不時傳來齒輪轉動的器械聲,她未自書房屋頂或者小窗進入,而是正大光明推開了書房正門。
前兩處為偷入者必選之地,聽聲音機關暗器也所設最多,正門為君逸風和灑掃小廝經常出入的,正大光明進入反倒並無危險。
反手關上門,君瑜細細打探起這個厚重簡樸的屋子。
入目的牆上懸掛了一副童子騎牛圖,小童神態憨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