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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搖了搖頭,什麼也不說便走了。
生來也晚,何況隔陰陽?
(結局)第一百五十章 鸞鳳…
林宸封已入主了羌羯皇宮,尚有些事宜未處理,便停居了幾日。出了袁府,沉霖獨自緩步回宮。羌羯兵敗,夏涼城禁,路上已無行人。她吩咐過同來計程車兵暗中守衛便好,自己一人走在雪地裡,上下一白,彷彿天地間皆滅卻了聲息。
袁府離皇宮很近,未幾她便走到了宮門前。仰望那瓊樓高臺,雪落滿城,哥特式建築般的殿宇五彩斑斕,妖嬈紛繁掩去了所有血腥骯髒。站在這裡,她能看到的只是矗立了幾百年的繁華。
她穿過宮門,同放行計程車兵相視一笑。經過了這一場並不長的戰爭,夏涼計程車兵幾乎都認得她了。那個以己之身換夏涼三千士兵性命的鳳公主,於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含笑走過,洋洋凱旋。誰曾料她會活著回來呢?便是她自己,也不曾抱十分信心。而那個一路護她周全的人,卻先失了性命。旁人不問她如何歸來,只當是她的本事。惟有她知道,自己欠下了一份如何也無法回報的恩情。
斯人已逝,徒然嘆息。曾應諾紅蓮,告知袁子翌他的身世。當時牢中曾有機會訴諸他,卻因自己一念之差,終成永訣。她不由心虛,再見紅蓮時,自己又該以何應答呢?
正思量,未覺已至御書房前。宮中本多寂寥,飛雪又惹肅殺。立於此前,但聽得簌簌沙沙聲,不知是雪落留聲,還是筆走龍蛇。
“怎地不進來?”她正失神間,屋中人問了話,柔然飄過錦簾,又繞至她雙耳前。
她這才步入屋中,見林宸封端坐於書桌前,握筆含笑,眉目恬然。“我……”她才吐露一字,便覺無言。曾有千萬般言語欲訴諸,卻於此時啞然,彷彿萬語千言皆無力,只合對坐至久長。
片刻沉默後,她緩緩開了口:“你愛這天下嗎?”許是想問這個問題太久了,沉寂已久的緊張又鮮活了起來。她的眉宇聚成了巒峰,垂眸抿唇,人僵立如一座冰像。
林宸封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笑意轉濃,悠然道:“可愛亦可不愛。若有你在,天下便是錦繡河山萬里,春花秋月無邊。若無你在,天下便是方寸彈丸一粒,容膝衡宇半間,又何樂之有?”
聽罷他的話,似枯木生髮般,她這才恣笑如常,更走近了幾步,立於他書桌側,曼聲道:“話說得倒是圓滿,覬覦天下者古今有之,誰不是打著漂亮旗號?”言下頗有幾分諷笑意味。
林宸封卻是正色道:“人各有志兮何思量?少時多為名利縈絆,權勢障目,然年邁後又是如何光景?悟以往之不諫,而來者卻無可追,方噬臍莫及。既是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不如初時放下功名,山外聽雪,瀾中行舟,天地一沙鷗。”
她細細打量了他的眼神,似要從中掘出什麼,卻只探得一汪清亮,只得攤手道:“你當初本不識我,爭你的名,逐你的利,與我何干?”
林宸封眼中閃過幾星狡黠,慢條斯理道:“不爭這名,逐這利,怎遇見你?怎相知許?你又可甘隱沒村野?更漫說坐在這兒,同你論此番心地了。”
她沒轍了,找了張椅子隨意坐下,說道:“你也同那隻老狐狸一樣,什麼事都往我身上推,自己倒撇得一乾二淨。”她也早知他是這般回答了,私心誰人無?只是除卻私心,有彼此在便可。
“老狐狸?”他問道,筆下卻不知走到了何處。
“齊浦青啊。”她笑道,想起了前幾日舊事,又問:“那日過後,你如何處置他了?”
他的眉峰驀然鋒利了幾分,欲聚欲舒,不知走勢。“那老賊置我令於不顧,一意孤行,我怎可輕饒他?早收押牢中。比及班師回朝,再依罪論處。你且安心,我斷不會念他什麼舊情,薄待了你。”他的聲音陡然嚴厲,目隱怒濤。
她轉了轉眸,卻是驀然道:“你還是念念他的舊情罷,三朝老臣,一心社稷。他怎不知忤逆你的意思是何下場?不過是怕你真以羌羯換我,太過不智罷了。留著他,比殺了他來得有用。”
他的面色更陰了幾分,沉聲道:“我怎不記你何時這般休休有容了?不殺他,君威安在?軍紀安在?國法安在?”
她笑意似漣漪,娓娓道:“法為人用,豈能為法拘泥?你殺了他,確是定軍心,安法紀。然免不了有人私底下碎嘴,殺一代名將功臣,只為了一個女人。多少頭銜功苦,也總會有人不服我。何如你下一道詔,謂齊浦青罪本至死,而鳳公主為之求情,又念他隨軍征戰數十年,功績甚偉,特赦功臣,責其思過百日,復佐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