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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因無由、即使請醫問藥也不見輕的怪病。就是為此父親才將我從外祖家接了來,當時我已在外祖家住了半年有餘,我從小就有一半兒時間是在外祖家度過。
自回家後,我已在母親房中呆了整整十日,今日是強被姐姐趕出來才有機會透一口氣,看一回子我最鍾愛的醫書。
只是這樣的沉靜卻亦被突如其來的事故所打斷。母親房中的丫頭慌得如後面有鬼在追著般接近我,她大聲喘著氣告訴我:二姑娘,快去吧,二夫人怕是不行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我的母親,我那亦熟知醫術的母親,分明半個時辰前我離開時她正在熟睡著:“你胡說什麼?這麼高高的日頭,你說這瞎話,就不怕被天神打了你的頭?”
話雖如此說,我還是以最快的速度向母親房中趕,我怕萬一那話是真的。
結果我看到一屋子的人——除了十幾個本房的丫頭婆子外,難得一見的嫡母和兩個異母兄長、以及沉著臉的父親也都在,他們都或沉默或垂淚圍著母親的臥榻。
我慌了:不顧自己的身份用力往裡擠,丫頭們紛紛讓開一條道。但我亦舊沒能擠到母親身旁——我那淚流滿面的姐姐奔過來擋住了我近前的腳步,她握住了我的手,她擋著我的眼睛,她不讓我看那已杳如雲煙般失去生命氣息的母親,她哭著對我說:“妹妹,母親她去了。”
她對如傻了般的我低如耳語,她說:從今後我們就是最親的人,記著,只有我們兩個。
那話很堅定,不知為何當時正傷心到極致的我能到如今還記得這麼清晰,雖然當時的我還不滿十歲。
但也正是因她的武斷使我恨上了她,因為她連母親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到,我不曉得她不讓我見的原因。
但這只是其始,後面的她更讓我憤恨。她在母親辭世不足一個月就入了宮,穿得花團錦簇、打扮得如天仙下凡般入了內庭。
我記得她當時臉上掛著的笑,掛著那仿似心滿意足、睥睨天下的笑,高高昂著頭坐進了那大明宮派來接她的鸞轎之中——她做了大她十八歲身為天下至尊的那個男人的妃子,她成了他內庭中女人的一名。
我更恨她——母親不是收房的妾,母親也是父親名媒正娶、有著一定身份的吳家另一個女主人,為何她視母親的死如草芥,那和往日我心目中的姐姐是多麼的不同,多麼的讓我難以接受?
於是我持著報復她的心態離開了我們的家,又回到我的外祖處,我在那裡拼命的看那些仿似永遠看不完的各種醫書,和各色草藥打著交道,我不想知道任何有關姐姐的訊息,我拒絕入宮去探視她。即使我清楚那不過是我一時的任性和逃避。我硬起心腸杜絕聽一切和她有關的訊息,不管她在宮庭裡混得風生水起還是戰戰兢兢。
我以為我能做到,我也確實這樣在做,然一切卻又將我無情的打回原形:父親讓哥哥來接我,——姐姐,入宮不到三年的姐姐忽得了一場大病,無因無由,就象當初的母親。
我一切防範和委屈在這如晴天霹靂般的訊息前土崩瓦解:怎麼會?皇上不是很寵愛姐姐嗎?不是說為了她冷落六宮嗎?不是為了她而特意封賞了我的兩個哥哥嗎?可,為什麼還會讓姐姐生病,難道就像我父親曾答應好好照顧母親而沒有做到一樣?
我慌忙和哥哥離開,任由丫頭們將自己打扮的光鮮亮麗,我急著進宮去見三年未曾見面的姐姐,急著去看她過得好不好,是不是還像以前一樣瘦弱,我怕——,怕她像母親一樣離開我。
結果,我進宮後才知道,我又一次被姐姐所捉弄,她的病情能騙得過別人卻騙不過我,她的身子甚至比原來做女兒時還要好。
我一怒之下便想離開,不顧及她苦苦求告,不顧她解說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請了旨允許我這個‘外戚’能駐留宮中——可我越聽越氣,你不過是想算計你的妹妹,你不過是想利用我,你想讓我嫁給當今的太子,想利用我來鞏固你在宮中的權勢,讓你有機會在後宮更上層樓,以擊敗那處處和你針鋒相對的柳夢嬋和雍容華貴風頭正勁的賈氏元春……
明白了這一切的我如何還能平心靜氣的留在此地,即使這裡是許許多多貪慕榮華、仰望至尊的世人皆以為的天下最尊貴處,我還是欲象逃離瘟疫般離開。
卻在我已含悲帶怒奔出內殿之時,竟和一少年不期而遇——現時身在沉香亭的我幽幽思道:如果當時我沒到大明宮,我絕不會象如今一樣失落,不會因看著他和另一絕豔的女子並肩攜手出現而黯然神傷,不會因他似有若無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而魂牽夢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