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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著劍警惕地環顧四周,試圖尋找那個聲音的所在。
忽然眼前一亮,他來到一處暈滿昏黃燈光的陋室。一個男人揪著下身裸露的女人的頭髮,狠狠地往地上砸,一邊沉著嗓音質問:“我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要逃呢?”女人的慘叫撕裂他的耳膜,括蒼不忍聽下去,當他正要閉上眼,忽然那個男人把她的頭髮往後揪,女人痛苦萬分地昂首哭泣。
柔荑!括蒼的頭皮一陣發麻,彷彿那酷刑是施於自己身上。柔荑的鼻樑青紫,鼻翼下凝固著血跡,她抽噎著哀求:“對不起、對不起,不要打了……”括蒼的心一陣揪痛,這只是夢境,怎麼會這樣真實?柔荑,她真的在遭受這樣的苦難嗎?
“你不是最擅長勾引男人嗎?那就用你的美貌毀了他,為什麼讓自己落到這樣的境地?”是他,是他一手造成了她的悽慘處境。
這個女人傻得無可救藥。也許柔荑真的是世界上最愛他的人,對她,說不心動,說不愧疚,那是假的,但是,也僅此而已。他並沒有想讓柔荑為自己忍受這樣的痛苦,他幾乎不用腦子想,也知道沒有男人會面對柔荑無動於衷,這個不甘寂寞的女人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與對方勾搭成奸。他覺得柔荑無論是在哪個男人那裡,都會找到生存之道,他甚至想利用柔荑去摧毀流輝,但他或許太高估了柔荑。
對了,這只是夢境而已。括蒼恍然大悟。他為什麼要愧疚,為什麼心痛呢?這只是夢境而已。括蒼合上雙眼,告訴自己要靜下心,忽略那令人不安的痛哭和慘叫,讓他的心靈重歸於寧靜。果然,他的身體迅速退回那一片黑暗之中,正當括蒼安下心來的時候,周圍卻又再次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那是他熟悉的柔荑的聲音,她哭泣著呼喚他的名字,她說:“括蒼,救我,救救我……”
自匪軍大掠廣源之後,騰蘭上下瀰漫著一股家國之憂的愁雲慘霧,眾人都無心消遣,騰蘭王府裡的歌舞也變得稀罕起來。恢弘華麗的望仙台,也變得格外冷清。茜色的修長背影立在樓頭,眺望著遠處天際,不經意逸出一聲輕嘆。
“王爺,在擔憂南麓嗎?”
沒有人知道他做了那樣一個夢,他夢見他傾國傾城的王妃,在遭受敵軍首領的毆打和凌辱。這個在他的生活中淡出了很久的女人,竟以這樣的方式,再次悄悄潛入他的生活。括蒼從不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對是錯,但是,他正在擔憂柔荑,他無法擺脫那個夢境的影響,他不知道柔荑現在過得怎樣。如果夢境是真的,她為什麼不自殺呢?只要死了,就不用再受殘忍的對待。如果是前王妃,一定會在被俘的第一天就以死明志,保全騰蘭王室的清譽,也免於生不如死的遭遇。這才是一個王妃應有的理智和決絕。但若柔荑選擇了苟延殘喘,他並不會很意外,既然是她自己選擇了活著,他又何必為她心痛?
“我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要逃呢?”
傷痕累累的身體,像被殘破的玩偶,被丟棄在角落裡。空洞的眼神告訴他人,她已經沒有思考的能力。姱姑是被人推進去的,屋裡恐怖的景象,把她也嚇了一跳。她看到木然坐在牆角的柔荑,心就像繃直了的弦。她還活著嗎?姱姑鼓足勇氣,小心地向她挪進。
她沒有絲毫反應,但是她的胸口還在微微地起伏,她還有呼吸。姱姑蹲下來,用手在她眼前揮動:“王妃?”傀儡一樣的柔荑居然有了反應,她輕輕捉住姱姑的手,貼在自己臉頰:“括蒼……”
八月十五,困守七十二天的南麓城破。曲霞軍登上南麓城樓,南麓內外,勝利的號角響徹雲霄。
邈遠的號角鬧醒了熟睡的柔荑,她睜開惺忪的睡眼,撐著木板坐起來,呆呆望著前方。這號角聲中,有喜悅之情。據柔荑所知,此刻能給曲霞軍帶來喜悅的,恐怕只有戰爭的勝利了。隱隱約約地,柔荑又聽到了一陣啜泣的聲音,柔荑豎眉:“姱姑?”姱姑與她的丈夫被當做協助柔荑逃跑的同黨給抓了起來,姱姑必須侍候被囚禁的柔荑,前幾日她向柔荑哭訴,丈夫被他們趕去打仗了,不知安全與否。
姱姑掀開帳篷的簾子,探進身子來。她是無辜被柔荑拖累的,丈夫如今生死難料,她對柔荑的態度也變得十分刻薄。她走進來時,只是冷漠地問:“什麼事?”
“我聽到你在外面哭。”柔荑說,“是打勝仗了嗎?他們打下南麓了嗎?”姱姑聽著號角聲,不由地惆悵起來,垂下了頭。兩人沉默相對了一會兒,柔荑問:“你丈夫回來了嗎?”姱姑悲憤地瞪了她一眼,用力搖頭。柔荑默默地凝視了她半晌,“唉”地一聲輕嘆。
流輝重新入主南麓的次日,柔荑就和留守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