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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著嘴唇,口腔裡泛起一股血腥味道。
沉靜的夜裡,他聽到母親一邊哭一邊罵:“邵為均,你怎麼不去死……”
父親又說了什麼,因為醉酒而吐字不清。
程銳剋制著顫抖,一把掀開被子跳下床走出去。推開門,看見父親躺在樓道上,母親跪坐在他旁邊掩著嘴抽泣。他走過去,拽她的胳膊,卻拉不起來。
程湘婷哭道:“銳銳,你說,你說媽怎麼這麼命苦……都是為了你,不想離婚,到頭來還是……你說,我錯在哪裡了?我這麼辛辛苦苦將你拉扯大,沒做過一件對不起他邵家的事,我怎麼就這麼命苦……”
程銳俯身,雙手撐著她腋下,託她起來,說:“回去睡吧。”
“銳銳……”程湘婷抱住他,眼淚溼了他的衣服,“銳銳,媽對不起你……”
程銳咬牙,扶起她,徒勞道:“回去睡。”
程湘婷被他攙起來,又看向地上的邵為均,他吐了一身,嘴裡不知說些什麼。見她不走了,程銳漠然道:“讓他睡在這裡好了。”
程湘婷擦擦眼淚,冷靜下來:“這麼冷的天,他在外頭睡,會死人的。”
程銳看著地上的人,說:“這種人,死了就算了。”
程湘婷一驚,捂上他的嘴,道:“你說什麼!他好歹,好歹是你爸。”
程銳避開她動作,咬緊牙關,慢慢說:“我姓程,跟他沒關係。”
程湘婷一巴掌甩了過來。
這是程銳第一次捱打。他被打懵了,瞪大眼睛看著母親,呆若木雞。
程湘婷嘴角發青,腫著半張臉,冷聲道:“程銳,那是你爸,他做過再多壞事,也還是你爸。別說是你爸,就是個陌生人,你剛才說的是什麼話?”
程銳鼻子一酸,眼裡含了淚,又生生止住了。這麼大的人還哭,實在是太沒用了。他低下頭,說:“我恨他,如果沒有他,我們都會活得更好。”
他還小,愛和恨都可以輕易說出來。程湘婷看著他低低垂下的臉,心中難過,半晌才疲倦道:“銳銳,都是媽不好,媽挑錯了男人。你不要這樣,他是你爸。他也有苦衷,你知道,他這些年生意不好,家裡欠著錢,邵家兄弟幾個,只有你爸過得不如意。他是想對我們好的,想把我們接回去,就是怕我們被瞧不起……你別恨他,他也有苦衷。”
程銳沉默。
程湘婷蹲下身,拿毛巾給邵為均擦臉,抱著他腦袋,掏乾淨嘴裡的穢物。邵為均抬手拽她頭髮,想爬起來,嘴裡嘟嘟囔囔的。
程銳上前按住他,掰開他的手指,罵道:“你給我安靜點!”
程湘婷說:“銳銳,剛才我不想打你的,對不起,我有些難過。”
程銳咬牙,幫她把父親扶起來,三個人步履蹣跚地走進房間。程銳開燈,將他放在床上,蹲下去給他脫鞋。
程湘婷摸摸他的頭髮,說:“我來就好,你去給他倒杯水,好不好?”
程銳點頭,到客廳去倒水。
程湘婷給邵為均脫衣服,擦身體。邵為均半倚在床上,眯眼看著她傻笑,又去揪她散在肩上的頭髮,纏在指間。
程銳端了水過來,送他嘴邊。
邵為均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忽然大手一甩,罵道:“兔崽子想燙死我?”
程銳沒躲開,熱水灑了一身,睡衣貼在身上,腰間登時熱辣辣的疼。程湘婷趕忙掀他衣服,急道:“銳銳?快脫了!洗洗,我去拿涼毛巾……”
邵為均眼神迷離,伸手將她一撥,拽起程銳衣領,罵道:“他媽的就想老子死是吧?兔崽子翅膀硬了,說的都他娘不是人話!不孝!你他孃的給老子跪下!”
“邵為均!”程湘婷忙去掰他手指,急紅了眼。
他力氣太大,一把將程銳扯下來,將他按在地上,又是一巴掌:“兔崽子,長本事了,真當我他媽不敢打你?”
程銳看著近在咫尺的父親的臉,面無表情,漠然道:“我是很想你死。”
“銳銳!”
又是狠狠一耳光。
程銳迎上他的目光,身體不由自主地發抖,卻強撐著和他對峙,繼續說:“你打死我吧,不然我會殺了你的。”
邵為均被他激得愈發憤怒,一面高聲罵人,一面按著他肩膀,從床上爬起來,想要穿鞋。
程湘婷急得直哭,想要扯開父子倆。
程銳垂下眼瞼,看到他的皮鞋,知道就是那雙鞋,打了他母親無數次,現在終於輪到他了。他咬緊牙,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