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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景陽宮院子裡倒是掌了燈。聚目一瞧,先是一愣,隨即顯出笑意。見院子當間掌著兩柄羊角燈,燈下一張軟榻,軟榻之側擺著案几,上面是瓜果,涼茶。軟榻中臥著的人將蒲扇遮著臉,似乎是睡著了。身上穿著湖色絲綢的長褂,絲綢輕薄飄逸,被風微微吹起,叫紗燈一映泛出氤氳的光。他不用想也知道這樣沒規矩的人,偌大宮城裡也就只有這一個。
身邊的梨香和瑾玉見了皇帝,忙俯身要跪,卻見皇帝一擺手。二人不解皇帝的意思,齊偷眼看向李德全,李德全便一使眼色。瑾玉攜著眾人悄聲退去,李德全叫人將宮門關閉,自己守在門外。
皇帝自揀了軟榻旁邊的繡墩坐下,靜靜的看著她,那羊角燈散出的光,將夜晚染成昏黃的顏色,有風吹過廊下的木樨發出沙沙的響聲,伴著蟲鳴,彷彿叫人忘了一切鬧人的思緒,他便想起了那句“既姽嫿於幽靜兮”,恐怕此時也只有在這井天之間能讓他尋到這份嫻靜了。
墨婉掩面闔目而臥,只覺得身邊鄒然靜了下來,也懶得睜眼,叫了聲:“瑾玉,幾時了?”聲音好似慵懶到了極致,猶在夢中一般。卻聽耳邊一個極熟悉的聲音低低道:“巳時初刻。”
恍的睜眼,將蒲扇移開,才發現院子裡的人都不見了蹤影,轉頭再看,竟是皇帝坐在一邊,含笑看著她。墨婉道:“來了也不叫人通報一聲,全沒了規矩。”皇帝笑著看她說:“你這樣斜歪在當院,還說什麼規矩?”雖是責備的話卻說的滿是溫柔之意。墨婉卻道:“誰知道你會來?若是知道……”皇帝打斷道:“若是知道又如何?”墨婉頓了頓,復而歪在軟榻上,笑著闔眼道:“依舊如此。”
片刻覺得有人蹭了過來,聞著熟悉的味道,心中便知是他,只將身子向一邊挪了挪,讓出空位來。皇帝依著她也歪在黃花梨的軟榻上,將手臂一伸,輕輕將她挽在懷中。微風吹過,拂動了一旁官窯大盆中的那顆硃砂桂樹,桂花灼灼,暗香浮來,不覺沉浸。他心中便浮上一層醉意,只想就這樣擁著,縱是不言不語,也有萬分柔情。
墨婉睜了眼,歪頭瞧著那一顆開正豔的硃砂桂,一片綠過了頭的葉子被風吹下,垂落在院子裡的青石地面上,翻轉著打了個滾兒,幾欲再翻,卻只擺了一擺,動也不動了,那脈絡清晰的葉背朝著暗藍的天際,她便脫口喃喃道:“一葉知秋。”皇帝低頭看了一眼,說:“這不像你,悲天憫人的。”
墨婉一笑說:“我不過隨口說說,那葉子綠過了頭,風一吹便會掉落,本是常理,怎麼就悲天憫人?”
皇帝環著她的手臂一顫,隨即將她擁的緊了,問:“你知道了儲秀宮的事?”
墨婉緩緩的點頭嗯了一聲。皇帝道:“我已經叫人去查,定查出個結果來,叫著宮裡清淨清淨。”墨婉卻搖頭,輕輕嘆氣:“我累了。”皇帝道:“那就睡一會兒。”
墨婉輕輕的蹭了蹭,將半邊臉埋進他的臂彎,呢喃道:“一直都這樣就好了。”
她的聲音輕細綿潤,卻叫他不由得難過起
☆、八十七、景陽宮書屋
清晨;萬籟俱靜,東面殿宇的翼簷上泛起一絲絲亮光;那光浸潤著灰藍的天幕,一層層將天照亮;空氣中瀰漫的薄霧將整個宮城遮掩起來,讓一切都變得茫茫然;庭院裡的青石被露水潤得溼漉漉的。
待日頭已經升起老高;露水亦被散盡;墨婉方懶洋洋的起了身,只低低挽了髮髻,出了殿門;
正見景陽處有人進來;竟是承乾宮的太監來傳佟貴妃話兒。如今中宮之位懸空,佟佳氏與鈕祜祿氏便是最有可能成為皇后的人,而佟佳氏又與皇帝多了一層親,後宮眾人大多已經將籌碼壓在佟貴妃身上。如今承乾宮太監來的突然,墨婉也未顧及梳理,忙率景陽宮眾人迎去。太監並未看墨婉,只說是將紅珍差到儲秀宮清雁貴人處應職。
眾人一愣,畢竟清雁晉為貴人,內務府早已分調宮人道了儲秀宮去伺候,按著規矩,清雁身邊的人已經夠了,如今又差了紅珍過去,眾人皆猜是清雁身邊有宮人到了歲數,放出宮去,這才叫紅珍去補缺。定德便問:“公公,儲秀宮裡誰要放出宮了?”太監不屑道:“並無人放出。”定德不解道:“清雁貴人的侍奉並未放出,又叫紅珍去,按著規矩不是多了一個人?”太監哼了一聲,將身子轉到一邊,道:“一個奴才,不該問的別問。”定德亦是十七八歲的年紀,氣盛的很,平日又與墨婉瑾玉等人相處甚好,一聽這話,惱道:“你把紅珍差走,要將誰差來?”太監四下打量了景陽宮的院子,這院子顯然照其他宮少了華貴,輕蔑道:“這地方…有你們幾個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