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部分 (第2/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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疽”,何嘗不知範曾的“疽發背死”?只是怕妻子驚駭心碎,才佯裝不知罷了。醫官的一句“該是午朝的時候了”的善意提示,分明是要自己和妻子離開這裡,以便醫官對兒子背上破裂的“癰疽”做去肉刮骨的治療。是啊,該去參加午朝了,該向皇上稟奏“弄權矇混”事件的原委了,該是父親替兒子償還這筆債務的時候了。他向老醫官表示感謝,挽起妻子吳氏,相沫以慰:
“醫官已明病情,且謂不礙事的,你也該放心地歇息一會兒了。該是午朝的時候,我也該去叩見聖上了”
妻子吳氏自然明白“叩見聖上”的含意,她驚乍而起,緊緊抓住丈夫的雙手不放,淚眼相對,突然撲在王安石的懷裡泣咽不止。
王安石撫擁著妻子,聲音哽咽:
“夫人放心,我會很快回來,我會回來看望我們的兒子的
吳氏泣嚥著,用淚洗的面頰緊貼著王安石的胸膛和胸膛裡那顆滴血滴淚的心
今日的午朝,群臣幾乎都是提前半個時辰畢集於延和殿的。而且異常肅穆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不再有人相互寒暄,不再有人恃才鬥趣,連一向懶氣秧秧、大大咧咧的王珪,也顯得神情莊重。“王安石自請離京”的傳聞已鬨動二府、三司、諫院。御史臺,而王雱“吐血病危”的訊息似乎增強了“王安石自請離京”傳聞的準確性。朝臣們都想從今天的午朝中看出個究竟來。暗中探知呂惠卿上呈《訟奏》的官員,更是存心要看王安石的“熱鬧”。
王安石匆匆趕來。連日的疲勞加習以為常的衣冠不整,顯得他頗為潦倒,兒子“弄權矇混”罪行的折磨和對兒子病情的牽掛,使得他神情頹廢,衰老無力。他渾然不覺地匆匆穿過人群,剛剛走到宰相的位置上,宦侍尖嘯的“聖上駕到”的喝道聲就迎面傳來。
皇帝趙頊大步走進殿堂,登上高臺,坐落在御椅上。同僚們“譁”的一聲跪伏於地,高呼“皇上萬歲”。王安石卻因氣喘吁吁、立足未穩而慢了幾拍。
皇帝趙頊原是帶著滿腔的憤怒走進延和殿的,目光追索的物件自然是王安石。王安石在剎那間的舉止“失誤”和“失誤”之後的惶恐失措,觸動了皇帝趙頊緊繃的心絃,他突然感覺到王安石的衰老和可憐。
王安石畢竟是朕的宰相啊!十年來君臣之間,也有過多次的衝撞和不快,但王安石的狂狷,都是從“變法”的需要出發的,朕應予諒解。十年來君臣之間,也有過幾次上下顛倒的爭吵和要挾,但王安石的執拗,都是因朕優柔寡斷引起的,朕也是可以隱忍的。可近幾年來,“罔上欺君”事件屢屢發生,蒙朕於鼓中,而且門人黨羽競相效尤,使朕心寒,朕雖欲隱忍而終不能啊
王安石畢竟是與朕共同發起“變法”的謀臣,畢竟是為朕的江山社稷熬了十年心血的老臣,終不可使其受辱於群臣之面前!再說,又何必一觸即跳地發作呢?深沉成熟的帝王“威”在不露聲色,“嚴”在思慮縝密
皇帝趙頊平靜下來,他緩緩站起,大聲發出了諭旨:
“今日午朝不舉,詔令同平章事王安石福寧殿御堂晉見!”說完,不待群臣禮祝歡呼,大步走出了延和殿。
熙寧九年五月二十九日午時三刻福寧殿御堂的這次君臣會見,標誌著王安石和他的“變法”命運的根本轉折——理想破滅、君臣失契、事業衰落、“變法”中止。
皇帝趙頊還是用“梅枝雪水龍團茶”接待王安石。
“梅枝雪水龍團茶”是芳香的,但也是苦澀的。君臣據几案相對而坐,氣氛肅穆沉寂。王安石懷著一顆冰冷待罪之心,皇帝趙頊懷著一顆隱忍勘審之心。五年前此地此時的那次君臣品茶論政,決定了司馬光、蘇軾、韓琦等人的命運,今天的君臣會晤,將決定皇帝趙頊和宰相王安石自己的命運了。
趙頊暗暗瞟了鄧綰奏請為王安石“賜第”、為王安石子婿“營官”的奏表一眼,口中說道:
“聞先生宰相府邸簡陋狹窄,人多屋少,起居不便。朕欲賜先生一座富麗堂皇之室,先生以為如何?”
王安石驚詫。他不知有鄧綰為自己“奏請賜第”之事,還以為是皇帝對自己目前處境的一種寬慰,他十分感激,急忙拱手謝辭:
“謝聖上關懷臣下。九年前臣奉詔進京,聖上賜臣以寬敞巍峨府邸,臣已是居之有愧,何敢再有所奢求。聖上意欲‘賜第’之恩,臣銘刻五內,但惶惶然不敢領受。”
趙頊微微一笑:
“聽朝臣傳言,先生之子王雱,不唯文才非凡,政見亦卓然超群,素有‘小聖人’之稱;先生之婿蔡卞,幹練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