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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學校的最好紀念。真的。
還記得故城在上面寫過一句話,我們應該吧生命浪費得更有意義一些。
2
我與故城都是學畫畫的孩子,每個週末揹著畫板到老師家去畫畫。走在街上心情總是非常好。故城能寫一手很漂亮的隸書,長跑很厲害。她塞著耳機寫生石膏的時候,樣子看起來彷彿目空一切。可是隻有我明白,我們恰恰是因為在乎太多,所以總是有無法釋懷。
她曾經笑著說,七,你是我的,你不能離開我。說話的瞬間我想起《她比煙花寂寞》裡Jackie對她姐姐說這句話的時候閃爍的眼神。
我會明白,她是在向我表達她的寂寞與害怕。
上帝讓我們習慣某些東西,就是用它來代替幸福。
但我們竟然,一不小心就習慣了生命本質的空虛。
3
蘇欽曾經是我和故城的繪畫老師。她與故城母親相識,也是故城帶我一起去她家找她的。蘇欽為我們開門時披一件隨意的深色墜質睡衣,嘴裡叼著一隻炭筆,手裡抱著一卷卡紙,另隻手騰出來開門。頭髮挽起來,脖頸頎長,鎖骨似清瘦的少年一般突出。面孔上的輪廓硬朗。我喜歡這樣的女子。
每個週末我們去她美院的畫室畫靜物寫生。畫室裡滿是林立的畫架,地上扔著廢棄的 顏料。牆壁上是無意弄髒的色塊。看起來富有超現實風格的意味,非常有趣。有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簾厚重且沾滿灰塵。窗外是高大的落葉喬木。在三年多的時間裡這些植物繁盛了又凋落了。盛夏有扶疏樹影映在空曠的畫室裡。樹影似乎帶有辛香。簌簌抖落。畫累了或者找不到感覺了的時候,蘇欽就乾脆讓我們休息一下。和我們聊她在美術學院當學生的時候分外沉溺的老鷹樂隊。我們就邊聽邊在畫室裡逡巡,一幅一幅評判她的油畫。
那年夏天我們穿過美院濃蔭的青石板路,直到那座磚紅的爬滿了墨綠藤蔓植物的三層小樓。那些植物具有鮮亮飽和的色澤,葉片在仲夏溽熱的微風中搖動,閃著匕首一般鮮亮的綠。我們不停描繪那些木訥的石膏頭像。疲倦之際我曾經聽蘇欽大段大段地講她男朋友的事情。比如他們如何在大學裡戀愛,如何在畢業之後分別。
她懶懶地說,我們分開都已經七年了。我說,他這麼愛你,一定還在等你。
蘇欽回過頭來看著我說,傻孩子,不要把別人想象得對你很忠誠。
這句話我印象極其深刻。我心裡明白,我依賴她,勝過我喜歡她。
即使沒有畫畫的時候我也去畫室。很多時候撬掉學校的無聊課程,在畫室裡看蘇欽給那些大孩子上課。在最後一排躲在高大的畫架後面等待。晚上在畫室裡用CD機放些老鷹樂隊的老歌。關掉所有的燈,在畫室黑黢黢的角落裡堆積著軀幹,頭像,手,腳看起來恐怖至極。我們在畫室裡互相恐嚇,瘋打。累了就坐在窗臺上分抽一包煙。
無論什麼時候只要我打一個電話,她都會出來陪我在街上晃。寒假父母都走了,家裡一個人都沒有。我不想回去,和同學們在咖啡廳玩兒到很晚。然後各自回家。我一個人在沉睡的城市中逡巡,路過一個電話亭,用自動售卡機買一張卡,給她打電話過去,煲到卡上只剩最後一塊錢。電話亭的地上丟滿了菸頭。我看見外面大寒時節冰冷的凍雨紮在電話亭的玻璃上。除了路燈憔悴的光線之外,一片漆黑。下雨了。
我對蘇欽說,我冷死了。她說,你在哪裡。
蘇欽凌晨一點的時候趕到我面前來。給我披上一件大衣。看見滿地菸蒂狼藉的電話亭,說,你不要命啊你,少給我這樣!
我賴皮地看著她,我知道她不會生我的氣。那夜我們像往常一樣在空無一人的深夜街道上散步,走累了就在大商廈門前的階梯上坐下,捧著一杯咖啡沉默。
有時候我一言不發,有時候會不停地說話,說道難忍之處我一頭紮在她肩膀上決堤一樣地哭。她鎮定至極。沒有說一個字。只伸手攬我的肩膀。
天亮的時候,蘇欽說,小七,這些事,你不要再對別人提起了。忘了它吧,你還這麼小,心事這麼重,真叫人心疼。
那個時候我剪短了頭髮,蘇欽總是喜歡摸著我的腦袋。像摸她的寵物那樣。我額前的頭髮常常遮住眼睛。喜歡穿白色的襯衣。黑色的長褲。蘇欽說,小七,你怎麼不愛笑。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她見我陡然臉紅起來,便放肆地笑,繼續看著我說,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對你只有一個感覺。
是什麼。
野。野孩子。
然後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