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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隱鋒換了一身青布短衫,頭戴一頂鴨舌帽,手槍和彈夾分別裝在左右褲兜裡。茹淡月則穿著一身小碎花布衣褲,頭上梳了一個髮髻,懷中緊緊抱著小鐵箱,彷彿從鄉下剛進城的小媳婦。
兩人擠過人群,來到候車站臺的一個角落。方隱鋒打量一下四周,微微鬆了一口氣,低聲道:“歇一會兒吧。”
茹淡月靠著他坐下,心有餘悸,道:“咱們去哪裡?”
方隱鋒道:“上海太危險,我送你去南京。你回到金陵女子大學以後,輕易不要離開校園。等形勢緩和下來,我想辦法通知你。”看了看手錶,道:“現在離開車還有半個鐘頭,上了火車就安全了。”
茹淡月道:“你呢?你又去哪裡?”
方隱鋒道:“你不必擔心我,我有自己該乾的事……”
茹淡月追問道:“你是不是送我之後,還要回上海,繼續追查這件事?”
方隱鋒淡淡一笑,道:“上海是我的家。在我的家裡,我不受任何人的威脅,誰都不行,青幫流氓不行,日本人更不行。我要做的事,沒人能阻擋得住。”
茹淡月道:“那我也不走了,我留下來,和你在一起。”
方隱鋒道:“別耍小性兒了。這事不是女孩子乾的,我不能讓你去冒險。”
茹淡月道:“這事從發生時就與我有關,我怎麼能置身事外?何況那些青幫流氓的爪牙遍佈全國,我留在上海很危險,難道回到南京就不危險了嗎?”
方隱鋒聽她這麼說,沉思道:“你說得也對,讓我想想,好好想一想……”
半個小時之後,火車拉響一聲長長的汽笛,車輪緩緩轉動,車頭的煙囪冒著濃濃白煙,開出車站。
在一片濃煙中,方隱鋒和茹淡月跳下月臺,飛快地穿過鐵軌,繞到道岔屋後,翻過一道柵欄,鑽進鐵路邊一片低矮簡陋的弄堂裡。
望著火車遠去的白煙,方隱鋒道:“這列火車一走,咱們沒有任何退路了,有句老話是怎麼說的?不見棺材不落淚,不撞南牆不回頭。”
茹淡月道:“見了棺材也要掀一掀蓋,看清楚死人是誰才安心。”
方隱鋒一笑,道:“這話說的好。一副棺材可嚇不住咱們。走吧。”txt電子書分享平臺
秘匣(2)
兩人穿過弄堂,沿馬路默默走著。方隱鋒一路都沒有說話,忽然停下腳步,望著不遠處一座楓林小學,目光中流露出一股柔情。
茹淡月好奇道:“方醫生,你……”
方隱鋒知道她想問什麼,道:“那所小學,我的未婚妻就在裡面教書。”
茹淡月道:“原來嫂子在那裡教書。既然來了,你進去見她一面,向她報個平安。”
方隱鋒搖頭道:“算了,還是瞞著她比較好。咱們連累的人已經夠多了,何必把她也捲進來。”
茹淡月嘆了口氣,道:“其實這事跟你並無關係,你是為了我才捲進這件事中。唉,現在害得你連親人都不能相見……”
方隱鋒看了她一眼,道:“為什麼這樣說?”頓了頓,又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不是你跟我的事,也不是咱們與天父會、上海青幫的事,而是中國人與日本人的事!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中國人,都不會在這個時候置身事外。”
茹淡月心中一熱,道:“是,你說的對。”
方隱鋒喃喃道:“我不知道命運能不能給我機會,讓我把這件事弄個水落石出。但我只要還有一口氣在,絕不放棄。”
茹淡月望著他,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以前見他總是沉靜如水,白哲清瘦的臉上帶著幾分儒雅,但是他的眼睛只要微微一眯,柔和的氣質立刻蕩然無存,臉部每塊肌肉都變得稜角分明,目光一掃,不怒自威。這種男人身上永遠帶著寒窗苦讀的書卷氣和戎馬生涯的殺伐氣,令人不敢輕辱。茹淡月默默想著心事,不由得芳心闇亂。
方隱鋒卻沒有注意到姑娘的心理變化,徑自叫了兩輛黃包車,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社住了下來。兩人吃完午飯,好好睡了一覺,等到天色黑了下來,街邊華燈初上,兩人離開旅社,進入虹口租界。
按照信封中的地址,三川裡並不難找。方隱鋒沿著弄堂的門牌數去,來到118號門前。這是一家當鋪,門上高懸一塊“郭記”黑匾,漆面斑駁,歷時已久。屋中一人多高的櫃檯,給人一種冰冷森嚴的感覺。此刻天時已晚,當鋪正在打烊,一個小夥計抱著鋪板走出來,道:“先生,打烊了。有事明天請早。”
方隱鋒道:“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