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思右想提示您:看後求收藏(奇妙書庫www.qmshu.tw),接著再看更方便。
!您是那麼博學、那麼出色的一個人!您袒護過她。她信任您!她應當信任您——您畢竟為她而冒過生命危險!您會向她證實:她會毀掉自己和我們全家的。您救了我兒子——也救救我的女兒吧!您是上帝親自派到這裡來的……我願意跪下來求您……”
於是來諾拉太太從椅子裡半站起來,似乎打算在薩寧面前跪下來……但是他阻止了她。
“來諾拉太太,在上帝的分上,您幹嗎要這樣呢?”
她哆嗦著抓住他的雙手。
“您答應嗎?”
“來諾拉太太,請想一想,我有什麼理由……”
“您答應嗎?您不想我在您面前就地立刻死去嗎?”
薩寧手足無措。他生平第一次遇到激動起來的義大利血統的女性。
“好,我照您的意思去做!”他大聲說。“我和傑瑪小姐去談談看。”
來諾拉太太高興得叫起來。
“不過我實在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
“啊,別推辭了,別推辭了!”來諾拉太太用央求的語調說。“您已經同意,結果也許會是好的,不管怎麼樣,我是想不出別的法子了!她不聽我的!”
“她是這麼堅決地告訴您不肯嫁給克留別爾先生嗎?”薩寧沉默不久後問。
“是斬釘截鐵的!她和她的父親,喬萬尼·巴蒂斯塔一模一樣,真不好對付啊!”
“她不好對付?”薩寧拖長了聲音說。
“是的……是的……不過她同時也是個天使。她會聽您的。您來,馬上來嗎?啊,我親愛的俄國朋友!”來諾拉從椅子裡激動地站起來,同樣又激動地抱住坐在她跟前的薩寧的頭。“請接受一個母親的敬意吧——現在給我點水喝!”
薩寧遞給她一杯水,答應馬上就去,送她下了樓梯一直到外面——但是一回到房間,他卻兩手一拍,簡直目瞪口呆了。
“真是,”他想,“真是平地起風波!而且來得叫人暈頭轉向!”他不想去窺探自己的內心世界,去弄清楚那裡發生了什麼:反正一團糟就是了。“遇上這麼一天!”他嘴裡不由自主地輕聲說道,“不好對付……還是她母親說的……而我卻要去規勸她——向她?可是說什麼好呢?”
薩寧的腦子裡真的打起轉來——而在這旋風般轉動著的一切形形色色的感受、印象和未曾表達出來的思想的上面,始終浮現著傑瑪的影子,在那溫暖的、被雷電震撼的夜晚、在那黑暗的窗戶裡、在閃爍的星光下如此不可磨滅地印入了他記憶裡的那個影子!
……
二十四
薩寧邁著遲疑的步子走近路塞裡太太的屋子。他的心激烈地跳動起來;他清晰地感覺得到它碰擊肋骨的聲音。他將對傑瑪說些什麼?怎麼開口?他沒有從店堂裡走,而是經過後門的臺階進了屋。在並不寬敞的過道間裡他遇見了來諾拉太太。她見到他又高興又擔心。
“我等呀等,一直在等您,”她輕聲說,一面交替著用自己的兩隻手握他的手。“到花園裡去吧,她在那裡。您看,我對您寄予希望呢!”
薩寧朝花園裡走去。
傑瑪坐在長椅上,靠近小路的地方,從裝滿櫻桃的大籃子裡把熟透的櫻桃揀出來放到盤子裡。夕陽西沉——已是傍晚六點多鐘了一一斜陽的光輝淹沒了路塞裡太太整個小巧的小花園,寬闊的光帶的顏色已經是深紅甚於金黃了。有時可以隱約聽見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似乎是從容不迫的;遲歸的蜜蜂從一朵花飛到相鄰的另一朵花上去,發出時斷時續的嗡嗡聲;還有一隻斑鳩在鳴叫——鳴聲單調而不知疲倦。
傑瑪還是戴著去索屯旅行時戴的那頂草帽,她從突出的帽簷下向薩寧望了一眼,又低頭看著籃子。
薩寧走近傑瑪,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但是……但是……但是找不出任何別的話頭來開口,只好問她:為什麼要揀櫻桃?
傑瑪不慌不忙地回答他。
“這些——比較熟一點,”她終於說,“用來做果子醬,那些用來做餅餡兒。您知道,我們賣加糖的圓餡餅。”
傑瑪說完這些話,把頭垂得更低了,她的右手停留在籃子和盤子之間的空間,指間捏著兩顆櫻桃。
“可以在您旁邊坐下嗎?”薩寧問。
“可以。”傑瑪在椅子上輕輕挪動身子。薩寧在她身邊坐下。“怎麼開口呢?”——他自忖道。但是傑瑪幫助他解脫了困境。
“您今天決鬥了,”她熱情洋溢地說,把自己因羞怯而泛上紅暈的臉整個兒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