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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孫,她的皇室興衰。我的自私怯懦,徹底斬斷了她的最後一線希冀。
太子哥哥想納墨鸞,封她做孺人。太子妃大怒不從,幾乎鬧得天崩地裂。昔日的神仙佳侶,琴瑟鴛鴦,終作了怨。
我嘆。手心後背,冷汗涔涔。
宋家阿姊何等聰明絕才,如何偏要行此愚蠢之事?
如今,她親手將她的男人,徹底推走了。
太子哥哥是血熱之人,他又哪像白弈,可冷靜到至極冷酷。
可是我的白郎呵,你又當如何?你捨得麼?捨得麼?
然而,當我見他替她戴上新嫁的鳳冠,我不知該哭或是笑。
他竟然,真捨得……
他在她屋裡,不關門,不避諱,執筆為她勾眉黛。
我遠遠看著,從不知這剛毅冷峻的眉眼,也有這般似水柔情。
可他卻親手送她上七花車,將她推去另一個男人懷裡。
那夜他喝了許多酒,獨自坐在那兒,靜靜地,一杯接一杯,彷彿永無休止。他眼眶紅了,濃烈酒氣殺得我雙眼溼疼。他能喝酒,但不愛喝酒,更不喝烈酒。
我攔住他,不許再喝。
他卻猛得抱住我。
我驚了,急欲抽身。可他的勁力,那麼大。
“阿鸞,對不起。對不起,阿鸞。”他在我耳邊低語,反反覆覆。溼熱地氣息噴在我頸項。他喊。
阿鸞。
阿鸞。
阿鸞。
我感到後頸一片濡溼。可我不敢回頭,不敢推開他。我怕,怕看見他落淚的模樣,怕得不敢睜開眼。
他從未這樣地抱我。如此激烈,熾熱,似火焰,將我熔成一灘沸水。
他的唇覆上,如有活魚,輾轉,在我身上撩起一片旖旎綻放。
我幾乎不能呼吸,被他拖入了最深的海底,又猛帶上雲霄。
他吻我。他竟吻了我。我與他,頭一次這般相濡以沫。
可他,真是在吻我麼?
淚,順著眼角淌落。
我知他未醉。他想醉,可他不能,於是,他便強迫自己去醉。
所以他閉上眼。我也閉上眼。互相欺騙。騙自己,騙對方。這原是一場華麗的騙局,我與他,是這世間最淒涼的騙子。
可是,白郎呵白郎,你為何偏要如此?割傷了別人,也凌虐了自己。你這樣的男人,我不懂你。舍了真情,縱換得天下,值麼?
那一夜,他反覆低吟一個名字,我的淚灑了滿身滿臉。
後來,我們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子。
白弈並未有多驚喜,他一如既往的冷靜,只是囑咐我安心靜養,淡淡地,半點不似個就要做父親的人。
他一直忙著助太子哥哥。
自皇祖母去了德恩寺,父皇的身子就沉了。我那些個阿兄們也就徹底亂了。太子哥哥仁厚,什麼都靠著他。他看來就象個貨真價實的***,保皇派。
可我知道他在想什麼,他要效法曹瞞。
然而我卻覺得倦乏苦悶。要我舍了父兄助他?我萬萬無力為之。要我舍了他護我皇祚?呵,我只怕更辦不到。他是我的夫君,是我未出世孩子的父親。
我靜靜待在家裡,感受那個正在一點點茁壯的新生命。我對自己說,只要他不傷父皇,不傷哥哥,我便如他所願,跟著他,多餘的什麼也不做。
可父皇很快便去了。
我不知內情,也寧信無甚內情。父皇的表情很安詳,我寧信他是笑著解脫了俗世凡塵。
太子哥哥終於一掌大寶,宋家阿姊還是封了後。哥哥到底不是個絕情到底的人,面子上該給的他都給足了,只是他們卻再回不到從前。謝良娣封了貴妃,畢竟也是替哥哥育有一子的女子,於禮制,合該為尊。至下三位孺人,第一的便是墨鸞,尊為淑妃。
而白弈,也終於以擁立新君之第一功臣的身份把持了半壁朝堂。哥哥封他做鳳陽王。是的,他封了王。我朝九世以來,“異姓者不得封王”的祖訓,如今,終於破在哥哥手裡。
哥哥又要賜封我長公主,我上書婉拒了。白氏一門出了一個鳳陽王、一個淑妃,已是至極。榮寵過盛必遭禍端,我只想給我未出世的孩子,留一份安平。又何況,如今的白弈,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再不需要我替他做什麼帶給他什麼,公主,長公主,又有何分別。
他是鳳陽王,天朝開元以來第一個異姓王,或許,也是最後一個。他就像振翅九霄的雄鳳,飛得那樣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