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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跌倒哪裡爬起來,這孩子、有種!”
說著,他冷睨向端木沁陽,神色分明說他江南六世家被袁老大欺凌至此也不敢出頭,完全無種。然後他面上紅光大盛:“他要與那駱寒再度比劍,可駱寒那廝,卻只厭我侄兒礙他聽曲。琴曲聲中,他嗆然出劍,一曲未完,他就已再次劍敗我那必華侄兒於他弧劍之下。這一敗,也就此讓我那好侄兒心如死灰——打死他也難信,經過一年苦練,他還會再次挫於那小自己近十歲的少年劍底,而那傢伙,說起來也只怕剛滿十五。我侄兒回家之後,便不言不動,三四日水米未進。他媳婦請了我去勸,我才知道。一見我之下,他還什麼都不肯說,陪他呆了半天,他才問了我一句‘伯伯,這天下,當真有天份這兩個字嗎’?”
他想來心中大恨,忽揚首向天,引吭高歌道:“……秋水長天折翼飛!”
他聲音粗嘎,唱起這曲來,滋味可與那小姑娘全然不同。一句唱來,滿座慘然。都是習武之人,自然識得錢必華心中之痛。只聽錢綱怒道:“天份,什麼天份!習武就靠苦練,可恨那駱小子,劍不留情,兩次比劍,已誤我侄兒必華一生。我這次聽他敢又來江南,就已發誓,定要把那小子搜出,與他一鬥,看看他弧劍之上到底有多大能為!”
說著,他意態似狂,朗聲嘯道:“恩仇三更報,天下一言決!”
這十字正是他刻在他金山之上老龍堂口的楹聯。握傳,錢綱此言一但出口,不論什麼恩仇,縱流血殺身,老龍堂上下子弟三千,也必求一報。而至今以來,江湖上似乎還沒有錢綱手下十字之敵,在他十字斷喝下,無人例外,劍辱身死。這些年,稱得上在緹騎之下,猶敢快意恩仇的,也只有他了。
端木沁陽面色大變,他與王饒雖背靠文家,卻也不敢與這老人當面翻臉。只聽那嘯聲幹雲,直震動整個廟會。店外之人聽得,只怕人人如聞錢塘江湧、老龍高唱、心驚色變。錢剛一雙赤紅的眼眸已盯向小英子,嘿然道:“嘿,那姓易的小朋友倒是交上了個血性朋友,算他命好——你說,你是不是碰見了他,他受緹騎之逼,教你此曲,叫你傳唱江南,找那駱寒出來,託他有事?”
他這一變臉,不再是剛才那個禿頭紅面的平常老朽模樣,小英子只覺他威風凜凜,神色慨然,如直欲折人而噬。小英子不由牙齒打戰,嚇得渾身發抖。她的爺爺卻站起身,上前一步,護住她,抗聲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那駱小哥兒就是強你百倍,可不是靠欺負我們這些衰翁幼女來抖威風的。”
錢綱大怒,就欲一掌向那瞎老頭摑去,但又覺不妥,強強忍住,但一身氣勁直欲爆開,找不到物件,鬱懣難言。一刻,只聽他座下那張條凳“吱呀吱呀”,開始抖動,只一瞬,便已應聲而裂。好錢老龍,身子竟就成了馬步原地不動,憑一股氣勁把已震裂的凳子硬粘在臀上。端木沁陽大驚,倒不是為了他坐碎板凳這種功夫,只為這一碎分明出於無意。錢老龍自顧身份,一揮手,吩咐孫老大道:“小孫,你把這兩老小給我帶回去,送到金山總堂,傳話江南,如果駱寒想要見這兩人,就說已被我錢老龍帶走了。他如有膽,叫他金山之上,老龍堂一見。”
孫老大應了一聲,就向瞎老頭祖孫走去。那邊王饒一動,他們來也是想擒住這小姑娘、迫駱寒一見的。他身邊的端木沁陽卻暗暗一把拉住了他。
王饒到底是巨寇,直魯一些,端木沁陽已與他附耳道:“咱兄弟倆拾掇不下這老小子。”
王饒面上一怒,看了錢老龍一眼,只見他神威凜凜,不覺氣勢一洩。他也很自信自己的武功,但讓他獨挑這據傳武功可名列江湖甲榜的錢老大,他可還沒那份魄力。這時就聽一人緩緩開口道:“止步。”
那人是衝著正逼向瞎老頭祖孫倆的孫老大說的。孫老大一愕,就待反罵,可那一聲雖不高,但堂堂正正,震得他耳鼓生痛,分明說話的人是個武學好手。眾人一驚,抬目望去,卻見坐在店角的那個三十餘歲和那祖孫一起進來的一直沒出聲的漢子已一掀斗笠,露出一張國字臉來。他面上神威凜然,有一種千軍萬馬中衝撞過來的氣度,讓錢老龍也不敢小視。
端木沁陽“啊”了一聲,已認出他是誰,面露驚色。
錢綱也覺對面並非凡俗之輩,喝問:“何人?”
只聽那人沉靜道:“劉琦劉大帥帳下左騎將軍周飛索。”
原來他就是“長白飛索”周飛索。要說軍中好漢,能讓江湖上漢子敬服的可並不多。這不多幾人中,他可當真算得上一號。周飛索當日親冒矢石,功成百戰,殊死立勳,提起來,無論婦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