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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惜高價,從他人手裡購買新貨。看著賠本的買賣,運到會稽等地,照樣賺得盆滿盈缽。
日子久了,建康人開始習慣這個情形。
見有士族家僕跟著排隊,和商人搶購擺上架的新糖,眾人同樣見怪不怪。
“別看價高,滋味實在是好。我隨商隊北上,遇上攔路的賊人,憑著力氣斬殺兩個,護住大半貨物。領隊論功時,特地賞我一小塊。指甲蓋大小,四四方方,冰塊似的,那滋味賽過蜂蜜,如今想想,嘖嘖……”
漢子說得繪聲繪色,不時還咂咂嘴。
圍觀眾人下意識吞著唾沫,有心嚐嚐,想到糖鋪前高掛的價格牌,立刻又歇了心思。
“這麼高的價,咱們是別想嘍。”
“這也說不定。”一名下巴上長著山羊鬍的男子-插-嘴道,“我聽說盱眙城不一樣,只要是城中百姓,都能以低價市糖。”
“果真?”一名船工問道,“你是親眼所見?”
“我並非親眼所見,是有族人遷入幽州,日前送來書信,邀我往幽州做工。”
“做工?”一旁的船工不以為然。這樣肩不能挑手不能扛,能做什麼工?
“休要看不起某家!”男子怒道。
“某家祖上曾為士族家僕,幸能識得幾個字,握著獨門手藝,專為主家照顧牛馬。雖主家敗落,家僕四散,某仍習得大父手藝,馬市牛市那些商人遇上問題多會來尋!”
男子越說越激動,臉膛漲紅。
“聽聞幽州大量招收流民,施行仁政,只要肯下力氣開荒,免三年糧稅不說,還可從州治所租用耕牛。”
“什麼?!”
“休要不信。”男子取出族人書信,當眾展開宣讀,讀罷繼續道,“聽見沒有?州治所正尋能照管牛馬之人,某一身本領,何愁生計!”
男子抖著書信,四周盡皆沉默。
事實上,他壓根不識字,信上的內容是旁人說於他聽,用了一日一夜死記硬背,方才能順利出口。
人群中,兩個穿著短袍的男子暗使眼色,彼此點了點頭,悄無聲息的退走。
建康城貌似安寧,實則暗潮洶湧。
一旦城中生亂,百姓必當四散逃離。比起揚州等地,幽州的地理位置不佔優勢,只能從其他方面下手,讓城中人曉得,若是去了幽州,生計不成問題,肯下力氣就能養活一家老小。
這麼做的確要擔一定風險,會提前引來士族高門和地方大佬的注意。然而,以賈秉荀宥等人的分析,此事不得不為。
桓刺使表示理解。
悶聲發大財固然好,該出聲時也不能含糊。
如今的世道,扮豬吃老虎未必管用。說不定入戲過深,予人可欺的印象,沒等張開嘴,先被虎視眈眈的狼群包圍,直接撕碎入腹。
為達成目的,單靠商人口口相傳完全不夠。賈秉埋在建康的暗樁陸續發揮作用,專門尋找“勞苦大眾”,撿能引起共鳴的事開口。
不用多少時日,大部分船工匠人都會曉得,盱眙地處邊境,商貿繁華,開荒免稅,且有幾千州兵保衛,比起建康也是不差。
是不是動心,端看個人選擇。
可以肯定的是,哪日建康陷入亂局,城中百姓絕不會一窩蜂的逃往揚州。只要有一成北上幽州,桓容就能大有收穫。
別人蒐羅金銀珍寶,桓刺使專好劃拉人口。
有人才會希望,有人才會發展。
沒有人,抱著金山銀山也是白搭!
臺城中,褚太后並不曉得,曾被她設計坑害的桓容正抄起鐵鍬,準備挖建康城四角。
聽完大長樂回稟,知曉司馬昱的打算,褚太后放下道經,沉吟良久。
殿中幽暗,白日裡仍點著三足燈。
火光搖曳,人的影子在牆上扭曲拉長,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阿訥。”褚太后終於開口,“將訊息透出去,讓烏衣巷和青溪裡都知道,官家無意立皇太子,並要召大司馬還朝。”
“諾!”
“另外,讓人給幽州送信,看看南康是什麼反應。”
“諾!”
“太極殿那裡繼續派人盯著。若是昌明和道子過去,立刻稟報於我。”
大長樂連聲應諾,雙眼始終盯著地面,表情沒有半點變化。
“阿訥,你隨我幾十年,功勞我都記著。”
反言之,之前的怠慢和二心同樣不會忘。
“我身邊可以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