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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我告訴您,我要……這裡面的一朵玫瑰。”
費多西婭拍手笑將起來,她覺得巴扎羅夫的願望是那麼滑稽。
她笑著,因受這寵遇心裡覺得甜甜的。巴扎羅夫緊緊瞧著她。
“照您吩咐的辦,”她說,隨之彎腰挑選椅上的玫瑰。“您要什麼顏色的:紅的還是白的?”
“要一朵紅的,不太大的。”
她直起腰來。
“把這朵拿去吧,”她說,但忽又收回伸出的手,抿住嘴,朝涼亭入口處瞅了瞅,然後又側耳細聽。
“怎麼啦?”巴扎羅夫問,“是尼古拉·彼得羅維奇嗎?”
“不……他去田間了……對他,我不怕……但帕維爾·彼得羅維奇……我似乎聽到……”
“聽到什麼了?”
“似乎聽到他走過附近什麼地方。不……沒有人,請拿去吧。”費多西婭把手裡的一朵玫瑰交給了巴扎羅夫。
“您幹嗎怕帕維爾·彼得羅維奇?”
“他老是那麼直愣愣地瞧著你,說話吧,他不說,直害得我提心吊膽。您不是也不喜歡他嗎?還跟他爭個沒完。我不懂你們爭的什麼,但見您把他折騰得橫也不是,豎也不是……”
費多西婭同時用手勢幫忙,表示巴扎羅夫怎樣折騰帕維爾·彼得羅維奇。
巴扎羅夫微微一笑。
“如果他勝了我,”他問,“您一定會出面袒護我的吧?”
“我哪能袒護?啊,不,誰也勝不了您。”
“您是這樣想的嗎?但我知道,有個人只消動動指頭就能把我打倒。”
“是誰?”
“難道您不知道?您聞聞,您給的這支玫瑰有多香!”
費多西婭伸長脖子,朝花朵探過頭去……頭巾落到了肩上,露出烏黑油亮而又稍稍散亂的髮絲。
“等等,我想和您一塊兒聞。”巴扎羅夫向前傾身,緊緊地吻了她啟開的雙唇。她打了個哆嗦,用雙手攔住他的胸,但只乏乏的,以致他再次接了個長吻。
丁香叢後傳來一聲乾咳,費多西婭迅速地挪身到長椅的另一端。帕維爾·彼得羅維奇出現了,他稍稍低頭鞠了個躬,皺眉說了句“哦,你們在這兒”便又走開去了。費多西婭立刻收拾起所有的玫瑰,走出涼亭。
“葉夫根尼·瓦西里伊奇,這就是您的不對了,”她臨走時補了這麼一句。這是她真誠的責備,小著聲說的。
巴扎羅夫記起了不久前的另一場景,不由有點兒感到慚愧和沮喪,但他馬上又搖搖頭,把自己嘲笑成“串演了風流少年賽拉東①的角色”,隨後回到他自己的房間。
帕維爾·彼得羅維奇從花園出來,慢慢兒踱著步,直走到林子邊,在那兒站了好久,而當他回來用早餐的時候,臉色陰沉得那麼可怕,以致尼古拉·彼得羅維奇關心地問起他是否身體不適。
①賽拉東是法國作家猶爾富(Urfé,一五六八——一六二五)所寫長篇小說《阿斯持列亞》中風流倜儻的男主人公。
“你也知道,我有時上了肝火,心情惡劣透了,”帕維爾·彼得羅維奇鎮靜地答道。
第24節
兩個鐘點後他扣開了巴扎羅夫的房門。
“我為妨礙了您的科研工作謹表歉意,”他說著坐到靠窗的凳上,雙手支在象牙頭手杖上(他通常走路時不帶手杖),“但我被迫請您賜我五分鐘時間……不會再多。”
“我願以全部時間為您效勞,”巴扎羅夫回答。當帕維爾·彼得羅維奇跨進門時,他臉上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陰影。
“我只消五分鐘便夠了。我來此是為了討教一個問題。”
“問題?關於什麼的?”
“請聽敝人陳述。您初來舍弟處時我從未放棄過與您交談的榮幸,曾恭聆過您對許多事物的見解,但,據我記憶所及,無論我們之間或敝人在場時,話題從未涉及決鬥。請允許我向您瞭解您對此事總的看法。”
巴扎羅夫本當站著迎接帕維爾·彼得羅維奇,此時坐到桌子角上,抱起雙手。
“我的觀點是,”他答道,“從理論上說是一回事。”
“這就是說,如果我理解得不錯的話,無論理論上對決鬥持何種態度,但在實踐中您絕不允許對您的侮辱,除非別人使您得到滿意?”
“您完全猜出了我的想法。”
“非常好,先生,聽到您這話我深感愉快,您的話使我免去了種種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