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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情,應當是毫無興趣的。出生於韋姓豪門(有唐三百年間,出了十多個貴為宰相的高階人才,時有“城南韋杜,去天尺五”的俗語),雖然家道式微,韋應物也還是仰仗祖輩門蔭,進入宮廷,成為唐玄宗身邊的一名侍衛。豪門出身,累世高官,衣食無憂的貴族生活有時也會貽害無窮。少年時代的韋應物,是個十足的問題少年,據他自己後來的一篇懷舊詩可以得知,在這一階段由於極度的“尚俠”,沾染上了很重的流氓習氣,窩藏罪犯,賭博偷姬,不學無術,整日花天酒地,虛擲年華。本來這樣下去韋應物極有可能發展成為一個高階潑皮。
但“安史之亂”,叛軍臨城,大兵壓境,唐玄宗倉皇出逃,平日裡所有的生活與秩序,突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平日出入宮闈、扈從遊幸、無事生非的皇家侍衛,突然失去了靠山也紛紛下崗。“武皇昇仙去,憔悴被人欺”,這一鉅變,想必給年少的韋應物當頭一擊。大約是想起了祖輩家訓,想起了理想情操,韋應物幡然頓悟,浪子回頭,開始折節讀書。
很奇怪,有時影響我們一生的重大改變,恰恰就是那麼一件事,一個人,或者一句話。
從性格外向張狂,到含垢忍辱,含蓄內斂,再到後來的高雅閒淡,一個不良少年自清汙漬,立身高潔,終成一代名家。這期間,韋應物走過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心路歷程。
一個人要想學壞,很容易做到,但浪子回頭,卻需要相當的毅力。皇家侍衛不當了,韋應物放下刀槍,進入書房。做一個知書達理的書生,就得要接受禮儀習俗的薰陶,和橫直豎平、內圓外方的規矩。好在韋應物還年輕,悟性也很高,祖輩們在血脈裡積累延續的文化因子,又適時地萌發湧動了出來。在文字的薰陶之下,他漸漸削平癲狂,復歸平靜。“讀書事已晚,把筆學題詩。”進入太學讀書幾年,朝誦晚讀,青燈黃卷,出來時韋應物已是脫胎換骨,殺伐之氣全無,練得一手錦繡文章。他的筆下,已經能夠看見碧綠的山水,青青的禾苗,潺潺的流水。韋應物的成長與轉變,在整個唐詩史上,幾乎是一個奇蹟。他應該感謝兩個人:一個是當年讓他就業又失業的唐玄宗,一個是讓他想到種瓜繼而戀愛山水的陶淵明。
◇歡◇迎訪◇問◇。◇
第65節:韋應物: 今年學種瓜(2)
而隨後的出仕與遠行,韋應物走出書齋,放眼看天下,看到了更為壯闊的山河,看到了更加湛藍的天空。
從模仿陶淵明的詩歌開始,韋應物也漸漸感悟到大自然給予他的悠閒神韻。滁州西澗,一個幽僻的去處,他兀自躲在那裡,品味春光:
獨憐幽草澗邊生,上有黃鸝深樹鳴。
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
——韋應物《滁州西澗》
短短几行詩,一個悠閒自若的太守形象,立刻躍然紙上。隨著不急不緩,張弛有度的語言節奏,我們感覺到的,是一派融融春意。而他,也似乎物化成那一蓬碧綠的幽草,獨自享受著一個明媚的春天。
最好的文章得自神來。韋應物心向自然,忘機之間,覓得了詩歌與人性的真諦。他賦予文字清幽與靈動,文字也給予了他寧靜與淡泊。
在所有的前輩詩人中,他有一個相去千載的朋友——陶淵明,他在天地之間,與斯人共通心氣。要閒,就悠閒到極致,散淡到無為之境。韋應物在陶淵明的文章裡,得了陶氏這一脈精髓。除了獨坐西澗,他還會像當初饒有興致地學種瓜一樣,欣欣然地“種柳西澗濱”,帶頭植樹,累得滿頭大汗,忙得不亦樂乎。或者,在閒暇的日子裡,將滿院的花草一一修芟。再或者,取道東岡,捕殺野雉。當然,他的箭法和農技一樣,很是糟糕,但韋應物毫不在意,哈哈一樂,露出射翁之意不在雉的樣子。
很有趣,陶淵明這樣的角色,官不大,位不高,就因為辭官隱居,種田寫詩,卻換得了無數官場人的神往。在講求建功立業的盛世裡,隱士沒有什麼市場。但隨世事變遷,總會誕生一批又一批仿陶隱士來,影響朝朝代代。韋應物所處的年代,已經是盛世之後的低潮期,他擔當太守一職,負責一郡民眾的吃飯生計,所面臨的棘手問題,也不可謂不多,但韋應物當得也還算稱職,從政與賦閒的兩不相誤,“世有徵戰事,心將流水閒”,實行勞逸結合的辦法,適當減輕精神負荷,留給自己一定的時空境域,將個人的理想與社會的責任儘量協同一致,繁忙的政務之後,也能充分享受閒來種瓜,酒後做詩的樂趣。
幾經進退,韋應物到了蘇州做太守,這當是他最為愜意的人生時光。文人多好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