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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去彼得堡?彼得堡是什麼?誰在彼得堡?”他不由自由地問道,雖然他是在問自己。“噢,是的,好像是好久以前,還在這件事尚未發生的時候,我不知道為什麼的確打算過要去一趟彼得堡,”他回憶道。“到底是為了什麼呢?或許我要去。他是一個多好的人,多細心,把一切事情都記得那麼清楚,”他望著薩韋利伊奇那蒼老的臉,“他的微笑多麼愉快!”他想。
“薩韋利伊奇,你怎麼一點都不想自由呢?”皮埃爾問。
“大人,我為什麼要自由?老伯爵在世的時候——願他升入天堂,現在和您生活,侍候您,從未受到虐待。”
“那,你的孩子們呢?”
“孩子們都還過得去,大人;跟上這樣的主人是可以活下去的。”
“可是,我的繼承人會怎麼樣呢?”皮埃爾說。“我突然結婚了……要知道這是很可能的事情。”他不由得微笑著補充說道。
“我斗膽說一句:這是好事,大人。”
“他把這件事想得那麼容易。”皮埃爾想。“他不知道這件事有多麼可怕,有多麼危險。太早或者太晚……可怕!”
“您還有什麼吩咐?明天是否動身?”薩韋利伊奇問。
“沒有什麼了,我要推遲一點。我到時候再告訴你。你原諒我給你添麻煩了,”皮埃爾說,他望著薩韋利伊奇的笑臉,想道:“可是多麼奇怪,他竟然還不知道,現在談不上什麼彼得堡,他還不知道,當務之急是對那件事做出決斷。或許,他確已知道,而只是佯裝做不知道罷了。要跟他說一下嗎?他是怎樣想的呢?”皮埃爾想。“算了,以後再說吧。”
吃早飯的時候,皮埃爾告訴公爵小姐,他昨天在瑪麗亞公爵小姐那兒遇見了——你猜猜看——誰?遇見了娜塔莎·羅斯托娃!
公爵小姐聽後的神情顯露出,她看不出來這個訊息比皮埃爾見到安娜·謝苗諾夫娜時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您認識她嗎?”皮埃爾問。
“我見到公爵小姐了,”她回答道,“我聽說過,有人給她和小羅斯托夫做媒呢。這對羅斯托夫家可是一件大好事,聽說,他們完全破產了。”
“不,您認識羅斯托娃嗎?”
“我那時只是聽到了這件事,真可惜。”
“對的,她現在還不明白,或者是佯裝不知道,”皮埃爾這樣想,“最好也不告訴她。”
公爵小姐同樣也為皮埃爾準備了路上用的食品。
“他們全都那麼厚道,”皮埃爾想,“對於他們來說,這些事情大概不會有多大的興趣,然而他們卻都做了,大家都是為了我;真令人吃驚。”
這一天,警察局長也來見皮埃爾,請他派人到多稜宮去領回今天就要發還給原主的東西。
“這個人也是這樣,”皮埃爾望著警察局長的臉想道。“多麼可愛、多麼漂亮的軍官,多麼善良!現今還管這種小事情。還有人說他不廉潔,貪圖享受。真是一派胡言!可是,他為什麼不貪圖享受?他就是那樣教育出來的。所有的人都是那樣乾的。他在看我時,微笑著,顯得那麼善良,那麼令人愉快。”
皮埃爾去瑪麗亞公爵小姐家吃午飯。
他乘車馳過大街,街道兩旁是被大火焚燬的房屋,這些廢墟的美令他十分驚奇。房屋的煙囪、斷壁殘垣,在被大火焚燒過的市區內延伸著,相互遮掩著,此情此景,簡直是萊茵河和羅馬大劇場的遺蹟活生生地再現於眼前。他所遇見的馬車伕們、乘客們、做木框架的木匠們、女商販和店老闆們,所有這些人,都表現得很歡快,容光煥發,他們都瞧著皮埃爾,彷彿在說:“瞧,這就是他呀!那就讓我們看看會有什麼結果吧。”
在走進瑪麗亞公爵小姐家的時候,皮埃爾甚至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他懷疑自己在昨天是不是真的到這裡來過;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見到過娜塔莎,並且和她談過話。“或許是自己的虛幻的夢覺吧,有可能我進屋去之後什麼人都見不到。”但是,當他還沒有來得及走進房間的時候,在一瞬間失去了自主,他全副身心都感覺到,她在那裡。她是在那裡,她仍然著一身帶軟褶的黑色布拉吉,她和昨天梳著完全相同的髮型,然而,她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假如他在昨天進來時,她就是現在這個樣子,那他絕不可能在任何一瞬間能夠不把她認出來。
她差不多仍舊是她在孩提時和在後來成為安德烈公爵的未婚妻時地所記得的那個樣子。她的眼睛裡總是忽閃著一種歡快的、探詢的目光;她的臉上總是顯露出溫柔的和一種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