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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許多書冊，最上一本，是書吏新送來的今日來探望過方荏的訪客名單。
白樘舉手翻開，一個個顯赫的頭銜跟名字躍入眼簾：兵部侍郎熊文鬥，駙馬都尉沈畋，太子府參事……足有十數人。
夜風自窗外輕吹進來，秋日夜深，涼風之中竟有幾許森然寒意。
白樘慢慢地將冊子合上，此刻心底忽然想起林稟正白日所說的那句話：
“這多少年來，到底還有多少人為他所禍，又有多少人變成了他一樣的惡魔，誰又知道？”
死了一個方荏，但被他所害的那些人，還有多少是無辜的，又有多少成了加害者？或許是這冊子裡的每一個人，或許另有其他。
白樘垂眸，臉色雖波瀾不起，眼中卻慢慢地有火光，他輕輕一聲喚，門外有人進來，白樘將那記載的一張紙撕下，遞過去道：“交給離火，上面每一個人，都要仔仔細細查明白，不許錯過任何一點。”
那人躬身，雙手接了單子，悄無聲息退了。
此正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時候，白樘望著眼前燭光，舉手又拿了一本卷冊翻開。
嘩啦一聲，書掀風生，燈火影動，雙眸卻始終沉靜如浩淵，又如燦燦星海。
——縱然黑暗再深，也總有光明可破，縱然暗夜再長，卻也終究會有黎明降臨。
濃墨般的夜影中，他獨對一盞燈火，正襟危坐，守候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