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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和恫嚇並不能阻止軍隊前進,這是一支瀕臨死亡的軍隊,所以他們必須以別人死亡來換取自己的生存。據說本來李國輝下令對天開槍,把土人趕跑了事,他需要山寨的糧食而不是屠殺。但是土人十分頑強,他們決心保衛家園死戰不退。他們靈活地藏身於石壁、山洞、崖畔與草叢樹林之中,像猴子一樣跳躍攀援,從樹上和崖畔嗖、嗖地射出許多細小的弩箭,擲出鋒利的長矛。弩箭不同於弓箭,只有幾寸長,疾如閃電,那些箭頭和矛尖都被雨林中一種俗稱“箭毒木”的毒液浸泡過,就連野象也只消一時三刻便倒地斃命,因此中箭計程車兵很快全身烏黑不能活命。
後面的結局不難想到,這不是作戰,是屠殺,是掌握先進武器的文明人類對於原始部落的野蠻掠奪。一個小時後,這場實力完全不對等的戰鬥宣告結束,土著部落被消滅,土人死傷無數,僥倖活著的逃進樹林,山寨被佔領,飢餓的軍隊得以補充和休息。這個雀巢鳩佔的故事令我悲哀不已,我想起十五世紀西班牙人對美洲大陸的血腥入侵,十八世紀歐洲白人在非洲販運黑奴,十九世紀美國白人對印地安土著的種族屠殺,以及八國聯軍在北京燒殺擄掠的歷史往事。社會文明的優勢僅僅在於技術領先麼?當我把這個意思告訴老者,他眼珠動了動,乾巴巴地說:“我們怎麼辦?……餓死嗎?”
我無言以對。
幾天之後,當又一個傍晚即將來臨,一縷金色夕陽穿過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照耀在這支歷盡艱辛的隊伍身上時,前面有人突然驚叫起來。人們順著落日的方向看去,在他們腳下,在遠遠的森林和大地邊緣,一座湖泊樣的平地出現在他們眼前!哦,小勐捧!哦,壩子……人們歡笑雀躍,許多人哭了,眼淚像瀑布一樣淌下來。遠處的壩子是那樣美好,村莊是那樣溫馨,彎彎的河流,平坦的道路,一塊塊翡翠鑲嵌的莊稼和充滿溫情的房屋。為了到達目的地小勐捧,他們在惡夢般的大森林裡整整掙扎了半個月!
但是沒等人們喘過氣來,尖兵班發出戰鬥警報,一支武裝隊伍正在飛快向他們接近。李國輝命令戰鬥,迫擊炮卸下來,子彈上了膛。但是不一會兒前面發出了歡呼聲,原來是前衛營張營長終於在小勐捧追上譚忠和二七八團。
李國輝多次對人感嘆:譚忠是個好人,忠厚老實之人,沒有譚忠合作,就沒有金三角的今天。我認為李將軍道出一個實情,即譚忠成全李國輝。
查《黃埔將帥錄》(廣州出版社1998年版),譚忠生於1901年,軍階少將,廣東興寧人,廣東西江講武堂和南京中央軍校高教班畢業。如果僅從資歷看,算得上國民黨一朝元老。他追隨孫中山,早在北伐戰爭時期就當上連長,參加過“一·二八”淞滬抗戰,1933年任第十九路軍團長。問題在於,第十九路軍後來公開反蔣,所以譚忠不僅沒有升上去,反而到了知天命之年還是一個副團長。
本來他在第二七八團也不是說話算數的人,因為師長團長都在危難之際,裹了見不得人的錢財開溜,把一個爛攤子扔給他,他是個正直軍人,不肯苟且偷生,所以最後時刻帶領隊伍進了金三角。
距第八兵團元江覆沒之後大約兩個月,確切時間只能追溯到公元1950年那個漫長旱季中的一天,在金三角東北部一處叫做小勐捧的荒涼地方,一群國民黨指揮官聚在一起召開一次具有歷史意義的會議。這次會議沒有留下任何文字記載,但是對於未來的毒品王國金三角來說,這次會議卻意義極其深遠,它表明國民黨軍隊作為一支重要力量主宰和統治金三角的開始。順便指出,我曾在另一部作品中這樣比喻,歷史是一列行進的列車,每一個道岔口都是一次新的選擇。公元1950年旱季搬動金三角道岔的人是李國輝,他決定歷史前進的方向。會議結束時,李國輝走出房間,他以總指揮身份宣佈,第七零九團與二七八團實行合併,一支嶄新的部隊——“中華民國復興部隊總指揮部”從此誕生。
殘軍合併後共有戰鬥員一千六百餘人,步槍卡賓槍千餘枝,數十匹騾馬,輕重機槍數十挺,迫擊炮兩門。李國輝出任總指揮兼第七零八團團長,譚忠任副總指揮兼第二七八團團長,錢運周任參謀長,下轄三個支隊和兩個特別大隊,總部暫時設在小勐捧。李國輝有一部出了毛病的電臺,而譚忠隊伍裡剛好有個懂修理的電臺兵。數日之後在小勐捧舉行復興部隊成立暨升國旗儀式,官兵排出整齊方陣,高唱軍歌,槍炮架在四周,一輪紅彤彤的太陽在頭頂照耀。時任衛士的牛老人站在李國輝身後,他至今仍然清楚地記得總指揮的表情,總指揮百感交集,眼睛溼潤,他只說了一句話就哽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