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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去。他們乘的是怡和行的船。六名船員一直在柵欄外等著。
伍紹榮是公行的總商,是廣州屈指可數的大富翁,很多人都認識他。廣利行的盧繼光也是人們所熟悉的人物。
“看,怡和行的伍紹榮!”人群中發出了喊聲。
“盧繼光也來了!”“吸血鬼!”“揍他!”群眾最初是遠遠地圍住他們。隨著後面發出的喊聲,包圍的圈子越來越小。在柵欄出口等著的船員們,已經聽到鼓動性的演說,早就感覺到了情勢十分險惡。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伍紹榮的臉上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一名船員衝著他的耳邊小聲地說道:“是一些無賴在煽動民眾,說公行是走私鴉片的元兇……”船員們也嚇得面色蒼白。遭到這麼多人的包圍,是無法逃出去的。
並不是所有看熱鬧的人都包圍上來,但人數也不下三四十。而且大多是紅著眼睛的青年人。
“打!”隨著一聲高喊,包圍的群眾好像把它當作訊號似的,吶喊著猛衝過來。六名船員把身子靠在一起,想把伍紹榮和盧繼光保護在中間。但怎麼也抵擋不住。船員們一個個被拉出去,兩個公行商人被包圍在狂叫著的群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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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這是偶然發生的事情,群眾還沒有準備木棒、石塊之類。這是一場敵我糾纏在一起的亂鬥,一場徒手戰鬥。
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被拉出去的船員們也只好揮拳迎戰了。
盧繼光揮動雙手,進行抵抗。但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伍紹榮一開始就聽憑群眾的擺佈。他的右頰首先捱了一拳。在他覺得整個臉部像火燒似地發熱的剎那間,後腦勺上又捱了第二下。他已站不穩腳跟,東搖西晃起來,這時左邊脖子上又狠狠地捱了一擊。他的眼睛發眩,向前打了個趔趄。看來打他的人還會點拳術。
他正要倒下的時候,脖子被人一把抓住,又揪了起來。另一個漢子轉到他的面前,左右開弓打他的耳光。他的臉已經麻木,感覺不到疼痛了。他看了看面前的那個漢子。那漢子來回打了他幾個耳光之後,用充滿憎恨的眼睛瞪著他。大眼珠子上佈滿了血絲。
盧繼光被打倒之後就趴在地上。人們踏在他的背上,扯住他的辮子,當他仰起因痛苦扭曲了的臉時,赤腳板子就踢他的下巴。揚起的塵土進入了他的眼睛。
船員們畢竟比這兩個商人會打架。他們挨的揍也不輕,但他們經過海風鍛鍊的鐵拳也叫對方吃了很大的苦頭。不過,到底還是寡不敵眾。
沒有參加的觀眾,也拼命地吶喊著表示支援:“喂!狠勁地揍!”“啊呀,逃啦!抓住他!”“對!把這個鴉片大王撕成八塊!”“叫怡和行姓伍的小子把吸進的血吐出來!”
鴉片東流(7)
連維材一出木柵欄,就聽到這些怒吼聲。他一眼就看清了現場的狀況。他平靜地回頭望著妻子說:“你先待在柵欄邊,把身子轉過去,不要朝這邊看!”
“你?”
“捱打去!”連維材走了幾步,回頭這麼回答說。只見他像脫兔似的朝亂斗的現場跑去。
另一個女人——西玲,一看這情況,面色刷白。
連維材顯然是衝著伍紹榮跑去的。伍紹榮已經被打倒在地,背上還踏著幾隻泥腳。連維材突然朝他的身上撲去。
“你他媽的想來阻攔!”一個漢子揪住連維材的領口,把他拉起來,攥緊的拳頭打向他的心窩。
連維材捂著胸口,踉蹌了一下,但未馬上倒下。他的臉孔、腹部、背上挨著來自前後左右的亂打,他朝著伍紹榮喊道:“紹榮,閉上眼睛,挺住!”
這時,簡誼譚離開他靠著的松樹。他看到有人跑進了人群,但不知道是連維材。“有意思!要打伍紹榮的嘴巴,只有這次機會啦!”他摩拳擦掌地朝亂斗的現場跑去。
捱打的幾乎都已倒在地上,分辨不出誰跟誰。
誼譚擠進人群,順手揪住倒在旁邊的一個人的辮子,把他提了起來。“喂,掌嘴!”他猛地打了對方一個耳光,但接著就“啊”地一聲,再也不敢吱聲了。
對方的臉已經腫得像紫茄子。他既不是伍紹榮,也不是盧繼光,而是連維材!誼譚鬆了手,趕忙往後退。連維材又落到沙土地上。
“糟了!”誼譚拔腿就跑,邊跑邊想,“他眼睛是閉著的,不會看到我的臉。”
風向變了,銷燬鴉片的煙像追趕他似的,從他背後罩過來。
這時,響起了一片銅鑼聲。——聽到柵欄外的鬧騰,在池邊幹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