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四面邊聲連角起(三) (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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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長崢不敢再多看景明月一眼,他怕只再多那一眼,他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都會盡數崩潰。
“師妹,這麼多年,你還是最懂我的人。”孟長崢斜靠在座椅上,用酒盞一下下撞擊著桌面,好像這樣就能回到他們年少時對酒當歌,壯志凌雲的時刻。
她懂他的志向,也懂他的心思,所以那些年,在他每一次試圖靠近的時候,她是故意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的,明確地畫一條涇渭分明的線,告訴他不要越界。
可她同樣也知道他孟長崢的驕傲與志向。所以她既沒有挑破那層令人尷尬的窗戶紙,也沒有對他心存芥蒂,她不希望他沉淪下去,把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給他,他卻要在背後捅她一刀。
景明月洞若觀火,只是沒看透,他實在不是一個東西。
“是啊,好男兒建功立業,為何不為?”孟長崢將手中空了的酒盞往一旁輕輕一拋,帶著強勁的內力,將那些半空不空的酒罈全部擊碎。
“只是我想知道,你想要什麼?是逼退北戎大軍,讓其至少十年內不敢再度南下?還是奪回西北十六州?抑或是長驅直入,掃蕩整個北戎王庭?”
景明月見孟長崢臉上的頹態一掃而空,也不禁露出了憧憬之色:“西北十六州是西北的要塞必須拿回,不僅是為了大坤不受制於人。忍淚失聲詢使者,幾時真有六軍來——西北十六州的百姓等待王師,已經等了太久了……”
西北十六州喪於北戎之手後,留在城內的大坤百姓,日子著實不好過,大坤遺民就是比北戎低一等,北戎人殺大坤人只要賠一頭牛,大坤人殺了北戎人卻要全家償命。
只這一條,孟長崢便知景明月對西北十六州勢在必得。
“我相信師兄的能力,更何況我們為了奪回西北十六州也是籌謀良久,兵精糧足,不怕戰不贏北戎軍。至於橫掃王庭——或許有一點難,但如果此戰順利,將北戎人趕回漠北,也是有希望的。”
“明白了。”孟長崢對景明月道,“你且寬心,我會在陛下面前主動請纓。”
“有師兄在,我一向是放心的。”景明月對孟長崢拱手行禮道,“我還有其他事,便先回去了。勞煩師兄且好好準備規劃,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去我府上或者內閣與兵部找我。”
“師妹,最後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
“師兄請講。”
“你最初不敢和柳定相認,除了前途未卜,自身也是如履薄冰之外,必定也是害怕他與你立場不一致。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柳定最後選擇的是陸擷英,而不是你,你會怎麼做?”
這曾經是景明月最害怕的問題,她雖害怕,但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她一直很堅定。
“我會拼盡我所能,引他入正道;若他終是難入正途,我便拼盡全力送他遠離紛爭;若他真的做了無法原諒的傷天害理之事——我會秉公處置。”景明月抬了抬手中的天問的天問劍,“我既要為世人求天理昭昭,那便更不能縱容自己的私心傷天害理。”
“說得好。你要的天理昭昭,都會有的。”孟長崢抬頭望向上蒼。
景明月走了兩步,就在孟長崢出神之時,景明月回頭對孟長崢笑道:“師兄務必記得,不管我是何身份,我只有你這麼一個師出同門的師兄,我們永遠是師兄妹,是可以把後背託付給對方的戰友,是親人。”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師兄一定會遇到比我更值得的人。”
“或許吧。”孟長崢站在庭院之中,負手而立,笑得風輕雲淡
他寧願景明月不要說這樣的話,每個字都在往他的心上剮。
他知道景明月想說什麼,可不管是誰,他都沒有資格。
景明月走後,孟長崢開啟書架上的機關,阿史那提拍著掌從暗室的陰影裡走出。
“這不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嗎?孟元帥?”
阿史那提的笑容讓孟長崢只覺背後一片毛骨悚然,彷彿他是被草原上的狼群盯上的獵物,左衝右突掙脫不得,只能等待被啃食殆盡的命運。
“我知道該怎麼做,京城不便久留,我先送你離開。”
“我這就回前線向王覆命,靜候孟元帥佳音。”
他們都走了之後,只有孟長崢對著空蕩的府邸,還有那滿地狼藉。
他把自己鎖在府裡,所有人都以為他因景明月下嫁柳定心懷不滿、黯然神傷。他倒情願自己真的是為情所困,從此一蹶不振。
可困住他的偏偏不是兒女私情,而是家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