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雪停

第10節 (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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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男孩踩雪跑來，彎了膝蓋，匍在他臉側問他，“叔叔，你沒事吧。”

&esp;&esp;“沒事。”

&esp;&esp;蔣勳不願他看到自己這副模樣，側過身子，用頭拱在石磚上，右手撐地，拼命想借力讓自己支起上身。

&esp;&esp;然而他太瘦弱了，瘦弱到幾乎無力承託自己的重量。

&esp;&esp;一下手不穩，又重重摔迴雪裡。

&esp;&esp;這一次摔得狠了，整個腦袋撞上冰面，轟隆作響。

&esp;&esp;蔣勳咬牙，吸著鼻腔裡的鐵鏽味，忽然想到了那隻飛蠅。

&esp;&esp;“叔叔，你的額頭流血了。”男孩伸出手指觸上蔣勳的額頭。

&esp;&esp;蔣勳本能地躲閃，啪得揮開他的手，啞聲說，“別碰我。”

&esp;&esp;仿生手沒控制好力度，男孩手被打到一邊。他張了張嘴，“叔叔”

&esp;&esp;雪落無聲。

&esp;&esp;蔣勳偏過頭，語氣沉下來，胸膛一起一伏，“我不是故意的，你走吧，我不想嚇著你。”

&esp;&esp;“沒關係，你沒嚇到我。”男孩歪過頭，撲扇睫毛瞧他。

&esp;&esp;蔣勳被他瞧得不自在，垂眼，恍然發現他是在看他的手。

&esp;&esp;他的臉在一霎感受到了滾燙，猛地拉過衣袖說，“你怎麼還不走。”

&esp;&esp;男孩又看了看他，然後突然趴在他耳邊悄聲說，“叔叔，你是變形金剛嗎？”

&esp;&esp;“你說什麼？”

&esp;&esp;“你是變形金剛對不對我看到了你的手，是銀色的你會變身對吧！”

&esp;&esp;蔣勳扭過臉，對上他雀躍的眼神，“你覺得我是變形金剛？”

&esp;&esp;“對！我媽媽跟我說過，這個房子裡住了一個神秘的人，我猜那個人就是你。”

&esp;&esp;說著，男孩竟隨他一起躺了下來。

&esp;&esp;他躺在他的身邊，好奇地從上到下觀察著，像是在研究他“變身”的秘密。

&esp;&esp;蔣勳僵著背，表情不明不暗。

&esp;&esp;男孩的眼神裝了太多的清澈，不帶有一絲憐憫或是嘲笑。

&esp;&esp;然而當他的目光移到蔣勳的腿上時，蔣勳還是下意識地繃緊了膝蓋，想躲開他的眼睛。

&esp;&esp;他開始懊悔，懊悔自己出來前沒有佩戴假肢。

&esp;&esp;男孩看見了他空空蕩蕩的褲管，他驚呼了一聲。

&esp;&esp;就在蔣勳以為他要像其他人那樣說出什麼讓他生厭的話語時。

&esp;&esp;他卻聽他說，“我就知道！你就是變形金剛！叔叔，是不是你平時怕壞人發現，所以故意要把腿藏起來？”

&esp;&esp;“…”

&esp;&esp;“像擎天柱那樣，等遇到危險的時候，再一下子變出來，變成武器，打贏怪獸是不是？”

&esp;&esp;男孩翻過身，兩手託著下巴，又問，“叔叔，你變身的時候累不累？我媽媽說，做變形金剛很辛苦的，要天天打怪獸，受傷了也要靠自己修理。對了叔叔，你除了腿能長出來，還有什麼地方能長出來呀。”

&esp;&esp;蔣勳耷下頭，沒回答他的問題。

&esp;&esp;他回答不了，所以只能利用大人慣用的迴避的辦法，轉了話題問他，“你媽媽是誰。”

&esp;&esp;“我媽媽就是我媽媽呀。”

&esp;&esp;蔣勳撥出一口氣，“我是問，她叫什麼名字。”

&esp;&esp;“喔，她叫傅雲嬌。”

&esp;&esp;“姓傅？” 蔣勳想到那位新來的傅阿姨，“那你叫什麼？”

&esp;&esp;“我？我叫傅友寧，小名叫小也。”男孩坐起來，手指在雪上寫道，“小是很小的小，也是”

&esp;&esp;也字剛寫出一豎一橫。

&esp;&esp;對面有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