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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微笑著哄寶寶。
&esp;&esp;在嬰兒的世界裡,一切都是巨大無比的,因此媽媽的笑對寶寶來說,就像天上的太陽一樣,渾身都被那種溫柔的笑意包裹著,可能一輩子都很忘記。
&esp;&esp;顏湘默默地看了一會之後,從松樹下掏出一個鐵盆,那是陵園專門給家屬燒紙錢用的,顏湘直接就把傘丟了,淋著雨,用身體護著,點燃一張黃色的元寶紙錢,不一會,火很快就被風吹滅了,這樣反覆試了好多次,都不行。
&esp;&esp;顏湘一邊試著,輕蹙著眉,喃喃說:“要是蔣先生在就好了,他一定有辦法的。”
&esp;&esp;但是蔣先生不在他身邊。
&esp;&esp;顏湘只好自己想辦法,艱難地躲在松樹下面,揹著風,儘管松針扎得他的臉有點疼也好,顏湘還是沒有躲開
&esp;&esp;他就一直默默地反覆燒,反覆嘗試,過了好久,才勉勉強強地把那個紅色袋子裡的祭品燒完。
&esp;&esp;燒完之後,顏湘雙手撐著膝蓋,蹲在地上,慢慢地看著被燒透的碎紙錢被風吹起來,他拿了根香,按下去,戳在鐵盆裡,等到徹底燒成了灰,顏湘才站起來,看了一眼媽媽:“媽媽,我回家啦,想我了就告訴我,我也會常常來看你的。”
&esp;&esp;墓碑上的照片容顏依舊年輕鮮亮,溫和又明媚的眼睛看著兒子,好像不曾離去過。
&esp;&esp;也許是親緣之間的聯絡感,顏湘跟他媽媽長得特別像,也許是又是因為照片跟顏湘夢裡那個逗兒子挑禮服的女士長得一模一樣,笑著的時候也更熟悉,散發著那種嬌憨又寧靜的氣質。
&esp;&esp;注視著媽媽的眼睛,熟悉的溫柔感湧來,雨不是雨,是觀音菩薩瓷瓶裡的楊柳水,淋著也沒關係。
&esp;&esp;漸漸地,顏湘就感覺到一扇塵封了許久的門正在慢慢地朝著他開啟,閉上眼睛,他的臉上已經能感受到從對面門的縫隙裡吹過來的風了。
&esp;&esp;腦袋也沒有那天痛的感覺,彷彿一切都是如此自然,如此溫柔,水到渠成。
&esp;&esp;顏湘心裡有一股聲音在告訴他,再等等,再等等,好像馬上就要想起來了。
&esp;&esp;這時候,放在外套口袋裡的手機輕微地震動起來,發出“嘟,嘟,嘟——”的聲音。
&esp;&esp;顏湘猛地回過神來,在衣服上抹了抹又髒又溼的手,乾淨了以後,趕緊從外套裡拿出手機,看到是蔣先生給他打電話了。
&esp;&esp;顏湘劃開電話,放到耳朵旁邊,嗓音軟軟地,接了起來:“喂——是蔣先生嗎?我正好要下去。”
&esp;&esp;“慢慢走,注意安全,別摔了。”
&esp;&esp;顏湘蹲下,從地上撿起了傘,一隻手握著電話,一隻手抖乾淨雨傘上的泥巴,撐開傘:“嗯,我知道的。”
&esp;&esp;蔣榮生擔心他一邊走路一邊打電話摔著,對著電話,語氣溫和地:“掛了。我正好走上來接你。”
&esp;&esp;“我正在往下走,那我們待會一定會碰見的。”
&esp;&esp;“會的。馬上見。拜拜寶寶。”
&esp;&esp;“馬上見。”顏湘說完,先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外套的兜裡,這時候才感覺到有點冷,幸好穿了外套。
&esp;&esp;顏湘蹲下,花了幾秒鐘時間,撿乾淨地上包著祭品的白色包裝袋和塑膠袋。
&esp;&esp;因為蔣先生跟他說過,燒塑膠有毒,不可以燒,一個都不可以燒,讓他拆出來裝好,帶到山下他還要檢查的。
&esp;&esp;顏湘乖乖地聽話,收拾完垃圾塑膠袋,一隻手提著,另外一隻手撐著雨傘,下山。
&esp;&esp;山路確實有點滑,剛走出山的階梯的時候,顏湘就被滑溜溜的大理石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幸好蔣先生提醒過他要謹慎。
&esp;&esp;顏湘垂眸,往山下看,心有餘悸。
&esp;&esp;天空的雲快速飄過,徹底遮住了太陽,不見一點光亮了。
&esp;&esp;下了雨,整座墓園天氣黑沉沉的,又長又黑的樓梯起起伏伏,像遊戲裡怪獸的牙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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