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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誅滅劉武周(1)
李淵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削平了薛舉的勢力,徹底解決了西顧之憂,現在他可以放心大膽地迴轉身來,把目光投向隋王朝的腹地,投向東都洛陽。他知道,關中無論如何險固,也支撐不起中國的江山。要想削平群雄,以安天下,你必需到中原去,那裡才是自己的舞臺。中原逐鹿,那是最激烈最嚴酷的拼殺,而天下的英雄豪傑,也要匯聚到那裡,為自己的人生作一個總結,為彼此的恩怨作一個了斷。而歷史也會根據他們的表現,給他們作一個權威的、不容更改的最終排序。
這注定是一場淘汰賽。
李淵自認為已經做好了賽前的各種準備,他躊躇滿志,整裝待發。但就在這時,他的後院出現了危機,這場危機死死拖住了他東進的腳步。
危機的製造者叫劉武周。就是我們前面提到的曾經攻陷了汾陽宮,一度把李淵拖入深淵的那個變民首領。這裡,我們要把這個事從頭說說。
劉武周是瀛州景城(今河北泊頭東北)人,父劉匡,母趙氏。祖籍河間景城,後來遷居馬邑(今山西朔州)。此人驍勇強悍,善於騎射,喜歡結交豪俠,後前往洛陽,投奔太僕楊義臣。大業八年至十年(612年—614年)間,應募三度征伐高麗,以軍功任建節校尉。回馬邑後,擔任鷹揚府校尉。這是隋朝府兵系統的基層軍官。
劉武周有個毛病,就是好色。孔子云“食色,性也”。一般男女之慾應該屬於正常的範疇,但一味追求情色就不好了,弄不好還會惹禍上身。
劉武周的問題在於他的膽子特大,竟然勾搭上了自己的頂頭上司、馬邑太守王仁恭的侍女。以下犯上,搞領導的女人,這是不要命了。怪不得人家說“色膽包天”,看來美色確實能讓人頭腦發昏,甚至連丟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劉武周自認為做事隱秘,但沒有不透風的牆。時間久了,王仁恭也隱隱覺得不對勁。劉武周心裡有鬼,他知道紙裡包不住火,這事情早晚要敗露,到時候自己肯定要腦袋搬家。於是他想,與其坐而待斃,不如鋌而走險。他決定先發制人,幹掉王仁恭。
他開始行動了。
他首先招集鄉閭豪傑,與張萬歲、楊伏念、苑君璋、尉遲恭等人一起殺了王仁恭,據郡起兵,自稱太守。這下好,不要朝廷任命了,人家自己給自己封官了。為爭取民心,劉武周開倉放糧,賑濟貧民,又傳書境內,很快聚集了一萬多士兵。但是一萬人的隊伍,在當時並不算強大,為了站穩腳跟,他開始了派遣使者去聯合勢力相對強大的突厥。這樣看來,劉武周還真有點眼光,絕非一介蠻夫。
劉武周跟李淵交過手,沒佔到什麼便宜,中間老實了將近兩年,現在突然向李淵的老巢山西發起了進攻。這無異於在他的後院放了一把火。
有人說了,劉武周原來那麼安分,怎麼忽然間又急眼呢?
這裡面要牽出第三方的勢力,就是當時處於北方的突厥。
李淵起兵之初得益於突厥的幫助,李淵透過與突厥交好加強了自己的實力,同時也透過突厥牽制劉武周,使他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但世界是發展變化的,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人與人之間相處的核心往往在於一個“利”字,國際關係也不例外。在利益的驅動下,朋友可以變成敵人,敵人也可以變成朋友。突厥眼看李淵一天天地做大做強,甚至於馬上要統一天下了,這對突厥顯然是十分不利的。於是突厥開始掉頭支援劉武周,想用劉武周來拖住李淵,消耗他的實力,並趁機使絆子下套子,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在突厥人的明幫暗助之下,劉武周先後攻佔雁門、樓煩(今山西靜樂)、定襄等郡。但好景不長,他很快受到隋雁門郡丞陳孝意與虎賁將王智辯的合力征討,被圍困在桑乾(今山西山陰南)一帶。
危急時刻,劉武周請來了突厥騎兵幫忙,戰事很快發生逆轉:王智辯兵敗被殺,陳孝意奔還雁門。劉武周趁勢攻破樓煩郡,進取隋帝行宮汾陽宮,將俘獲的宮女獻給突厥,突厥方面則以戰馬回報。得勝的劉武周氣勢更熾,發軍攻陷定襄,又回軍馬邑。突厥為了拉攏劉武周,就冊封劉武周為“定楊可汗”。於是劉武周就在突厥人保護下當起了皇帝,改元“天興”。
皇帝得有個皇帝樣,比如你的地盤得足夠大,否則別說人家笑話,連自己都感到沒有顏面。如果當個草頭王之類,你倒不需要在乎這個,甚至於佔個山頭就行了。但如果真的要登基稱帝,那麼你就沒有退路了,你必需打,必需去搶奪更多的地盤,降服更多的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