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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伏牛山群盜逃跑之前強攻,便能收得全功;在逃跑之後固守來一個擒拿一個,以靜制動,也能擒住十之七八,頂多有少許漏網之魚。
現在亂哄哄一片,就給了有心人脫逃的機會,吳慎追之不及,只能眼睜睜幾個人護著曹炎從山壁攀援而下,消失在茫茫積雪之中。他身手心性俱是不凡,又有人護衛阻擋,在山下王宮侍衛有人縱敵的前提下,大機率能夠脫身。
原本完美的潛伏圍山,在最後執行的時候竟然出了這麼大紕漏,吳慎與孟慶巖對視,神情都是憤怒與擔憂。
戰鬥沒有持續多久,事實上曹炎一逃,伏牛山中再無抵抗之人,不過盞茶時分,官軍湧入,來不及逃跑的盜匪皆束手就擒。李喬知道大勢已去,坐著一動不動。
吳慎皺眉,知道今日事態失控,待見葉赦跨刀而進,心中更是凜然,衝孟慶巖使個眼色,自己跨前兩步,不動聲色擋在李喬身前。
殿下對這葉赦信任有加,居然派他領軍,那今日官軍行事種種詭異之處,都得怪到他頭上了。此人本來就讓人懷疑,張乙好好被擒,落入他手之後便自盡而死;他查薛寡婦家數月未有所獲,待吳慎等人發現密室,幾乎是立刻出現摘桃子;再加上今日縱走曹炎,吳慎對他大起疑心。
不過現在並不是撕破臉質問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得保住李喬,不能再讓她如張乙一般死得不明不白。幸好薛珠與班亮也在,吳慎看見這兩人才鬆了口氣,裝作不在意向葉赦拱手道:“葉副統領來得太慢,恐怕要走了不少重要人物。”
雖然木已成舟,改變不了什麼,但話總要點透。薛珠自會回稟王太子,到時候殿下怎麼看這個局面,便是他自己的判斷了。
李喬原本渾渾噩噩,聽到吳慎向葉赦開口,似是早就認識,心中大震,澀聲問道:“你是何人?原來是官軍中人?今日之局,是你一手造成?”
她何等聰明靈慧,雖然遭遇鉅變,反應不及,但吳慎表露身份,她立刻便能猜測到接近事實的真相,並迅速寧定下來。
吳慎嘆了口氣,回頭對李喬道:“我確實並非劍客張三,而是王太子麾下。不過今日之局,卻非我之過也。伏牛山諸人各懷心思,便是沒有我,慘劇早晚一樣會發生。”
周耳是敵國間諜包藏禍心,劉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王同更是心懷齷齪,再加上混入山中想為倉鍾報仇的胡尚,沒有吳慎,伏牛山一樣會自相殘殺。
李喬一怔,葉赦卻陰笑道:“吳從事立下大功,為何不敢報名?不知李喬小姐可知,你身邊之人,便是拿下你兄長李虛的吳慎?”
果然在這兒等著我呢!吳慎知道葉赦不懷好意,他剛才故意不報名字,便是不願將矛盾激化,待將李喬帶回去,再緩緩告知,還有解釋轉圜的餘地。葉赦此人卻故意拆穿,這是為了個人恩怨,完全不管大事了!
自己身份揭露,在李喬看來必是嚴重的欺騙與侮辱,她暴怒之後會作何反應,真是無法預料。
“吳……慎?”李喬渾身震顫,咀嚼著這兩個字,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麻木,漸漸又迴歸於平靜,只是一片煞白,就連嘴唇都無一絲血色。她大概是用盡了所有的控制力,才沒有當場發作。
葉赦冷笑不絕,吳慎只能深沉嘆息,他知道這時候只能坦誠以告。便微微頷首道:“在下正是吳慎,令兄之事,諸多遺憾,不敢請寨主見諒。”
人都死了,說些便宜話毫無意義,殺兄之仇,李喬恨他理所當然。不過李喬首先糾結的並不是這一點,而只是淡淡問道:“你為何要隱瞞身份,潛入伏牛山?以我的本事,還不值得吳從事親身前來,斬草除根吧?”
她語氣平靜,聲音平穩並無顫抖,甚至看起來比之前還要更冷靜。但吳慎能夠感覺得出來,這少女已處在爆發的邊緣。短短几天之內,她遭遇了無數變故,除了兄長之外,與她相熟的親朋盡皆死去,原本以為忠誠的屬下也為之一空,甚至比武招親找來的未婚夫婿,居然是原本要復仇的目標。
隨便是誰遇到這種事,瘋一瘋都算是正常反應。李喬的平靜才讓人覺得更加恐懼,她微閉雙目,點頭道:“除了吳從事之外,淮陽國中哪有那麼多的劍術高手?我早該料到,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吳慎本就是憑空崛起的人物,區區一個淮陽國,再出一個來歷不明劍術高手的可能性有多低,李喬應該能想得到。終究還是期待太多,想得太好,李喬默然,再不說一句話。
葉赦不緊不慢驅策侍衛,追拿伏牛山盜匪,也拿住了不少,但是眾人四散哄逃,終究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