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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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得天衣無縫。但在那雙青碧眼眸的徑直注視下,不免慌了手腳,一時竟覺倒不過氣來。
倪珂的目光落上了青年的眼睛,無言許久,忽然笑道,“這一路,你可有遇見什麼人?”
克酈安心裡一陣忐忑,暗叫不好。緊攢的手心已浸透汗水,權是本能作祟般地開了口,“除卻太子,絕無他人。”
“很疼,是嗎?你過來,我看看。”
跪地的青年恭順地靠了過去,任對方伸手輕輕撫摸起自己的眉骨眼眶。黛眉微皺,雙眸裡明顯有了些柔軟溫煦難以言明的情愫。他自然知道小王爺這般溫和而陌生的模樣所為何來,雖起了妒意,惴惴不安的心情倒也稍稍鬆弛。暗舒一口氣,竟悄悄有些得意——虧得忍痛自傷,小王爺心細如塵,若非一時亂了方寸,豈有可能矇混過關。可青年唇邊一個自誇的笑容還未綻滿,便陡然色變——原來不知何時,一根極細的銀針已抵上了他的太陽穴!眼前依舊是一張玉鑄般的臉,紅唇含著傾城模樣的笑,眼神卻剎那冷清,“我再問你一遍——有,還是沒有?”
已有汗珠滑落額頭,克酈安咬緊齒冠強捺下渾身的輕顫。沉默半晌,終於吐出一句,“沒有。”
“先去了,讓李夏替你上些藥。”倪珂展顏一笑,收起銀針正身道,“這麼美的眼睛,我可不許它落下疤痕。”
克酈安聞言,頓覺思緒一片空茫。全不知自己是如何站了起身,又如何躬身退出。剛一踏出小王爺的視線,便腿軟得動彈不得,捶著心口連連喘上幾口粗氣。
恐懼褪去,妒和恨一併襲來。
2
“羅汜,方才克酈安所言,你信幾分?”倪珂微眯了眼睛,注視著克酈安飲恨而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良久,才開口問了身側的青年。
羅汜雖然心中有疑,但一想到自己並非練武之人,對武功路數等一竅不通,因而思量再三後坦言相告,“卑職不通武藝,想那克酈安定無膽子欺瞞王爺,他的話或許可信。”
倪珂落下一笑,低垂眼簾,捧杯飲茶。羅汜猜不透這晨霧一般淡薄的笑容所蘊何意,不禁又道,“卑職斗膽一問,王爺信他幾分?”
再是一笑,脫口淡淡四字:“一派胡言。”
羅汜大吃一驚,忙問:“王爺既然不信,為何又放他去了?!”
“若非他自作聰明自殘自傷,我倒未必疑他。”微微揚聲道,“今日你們二人若是易地而處,克公子可斷不會說出‘或許可信’四字。你學不來落井下石,他卻夠心狠手辣。而今正值王府用人之際,單是這些,你便比他不上。”
羅汜本欲為己辯解,然見倪珂命下人去書房生火掌燈,看來又將是形影相伴,一夜無眠。趕緊出聲相攔,“王爺,那些摺子不如明日再閱,何必如此辛苦”小王爺的髮色本就比常人淡上許多,澄明的日光下,於一眾烏髮裡時時耀目得叫人不敢直視。夜色混沌,黯黯燭照,挨在他的身邊羅汜才發現,那比緞子更美的蜜發不知何時竟摻雜上了縷縷銀絲。心頭一陣酸澀,眼眶不知不覺紅了,哽於喉間的話語也含上了鼻音。
“有白髮了?”倪珂莞爾而笑,“居然老得這樣快。”
早些年在山寨裡,羅汜頗有些恃才傲物的狂狷脾性,愣是誰也瞧之不上。然居於玉王府這兩年,他反倒常恨自己才疏學淺,不足為小王爺排憂解難。於是嗒然道,“王爺日夜操勞卻落不下好那些蠢鈍不堪的官吏只懂說甚麼‘貪權弄柄’、‘獨斷乾綱’。卑職實在實在不服!”
“聖上病重、太子新婚,或無力或無暇於朝政;而漠北兵亂、黃河水患卻時不我待。”不怒不惱,紅唇微動,引出平心靜氣一句,“這千里江川萬丈山,總是有一個人要扛的。”
“可那個左相郝閣老,倚老賣老、狂妄至極!屢屢放言侮辱——”
“我既做不到俯仰無愧,旁人要說什麼便由得他們。”倪珂一笑置之,出言打斷。剛一起身,忽而覺得天旋地轉頭疼如裂,一步沒有踏穩,直倒了下去。幸而羅汜反應快,一把將他扶住。
羅汜生得高些,這伸手一扶便等於將倪珂攬進懷裡。雖說小王爺一身厚重的粹白狐裘,可擁在懷中除了瘦削纖細卻別無他感,而那毫無血色的臉更比這絕品的狐裘更為蒼白。見對方滿眼的關切似是恨不能替自己疼了去,倪珂便輕描淡寫道,“陳年舊疾,不礙事。”頓了頓,又問,“你身上什麼味道?”
“李夏知道王爺喜歡這類白檀和草藥的氣味,前些日子便用這些替王爺做了香囊,也贈了卑職一隻。”
“倒非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