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鹿

第28部分 (第1/4頁)

“顧寒，先坐下，聽爸說完。”

一直沒插話的顧笙此時才開口，他在桌下輕輕回握著身邊人的手，可對顧寒，他的語氣裡卻是另一種嚴厲。

“顧笙，你也不用再裝了。這件事，你根本早就知道了不是嗎？”顧寒轉頭，微微眯起眼看了看顧笙：“剛才從頭到尾，你眼裡沒有一絲驚訝，我就知道，這一次我果然又是最後得知。。。。。。哼，我現在倒真想問你們，我在這個家到底算什麼？這個家的事，不論公私，哪一次不是你和爸到最後才找到我商量通知？。。。。。。說到底，這些年裡從頭到尾，除了被你們好好利用過那一次之外，我他媽根本就從來不算是顧家的人！。。。。。。”

“顧寒，注意你的措辭！”

顧笙壓盡力低了聲音，隱忍著情緒，可阮悅熙還是感到了他指尖明顯繃得很緊，握著她的力道也不知不覺重了很多。她知道，他這是真的生氣了。

“注意？我有什麼好注意的？”顧寒居高臨下地挑挑眉，冷冽漂亮的五官裡全是捉摸不透的情緒。她看了看張姨，又把視線掃向阮悅熙：“不承認嗎？在這個家裡，張姨，阮悅熙，繁星，甚至你顧笙。所有跟這個家沒血緣關係的人，哪一個不是比我更像顧家人！？”

沒有。。。。。。血緣關係的！？

倏地一瞬間，當這一句話灌進耳裡徹底被消化之後，阮悅熙只覺得腦子頓時就空蕩停擺了。

**

“顧寒，你本來就是顧家唯一的親生子女，是你自己在把自己往外推。”顧笙絲毫不羞恥於顧寒抖出這個秘密，只是更加嚴厲地質問：“還有，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你說這樣的話，到底對不對得起媽！”

“媽？你有資格跟我說媽嗎？”顧寒冷笑一聲，又轉向顧遠豐：“還有你，爸，你當年口口聲聲說你愛的是媽，我信了；可現在這算什麼，媽去世幾年，你就迫不及待地弄個保姆來代替我媽的位置，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顧寒，你給我閉嘴！”顧遠豐起得額上青筋暴露，又是一掌剁在桌上，碗筷都隨著震了幾震。

“怎麼了，要做哈怕我說？你以為你們現在做這樣的事我媽在地下不知道嗎！我看你和這個女人結婚，以後怎麼去地底下面對我媽！”

顧寒話落，顧笙忽然鬆開阮悅熙的手站起來。阮悅熙立馬意識到不對，可已經來不及拉住。她索性轉身向著坐在自己另一側的顧寒，毫不猶豫地伸手將顧寒一把扯進懷中。

“啪！”

清亮的一聲耳光過後，顧家的客廳再一次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顧笙一時怔住，直直地望著臉上迅速紅起來的阮悅熙，他手都在抖。

天知道，他剛才那一耳光裡包含著對顧寒的多年來的隱忍，憤怒，期待，失望因為在之前近20年的漫長歲月裡，他永遠在無條件地謙讓疼愛自己的妹妹，哪怕之後顧寒並不領情，甚至一心跟他決裂，他也從未記恨或放棄過；可他無法容忍的是顧寒惡言中傷了父親和張姨，甚至懷疑父親和母親的感情。

正是失去過一個家庭，他才更珍惜現在所擁有的；因為他從始至終都把顧寒看做自己的妹妹，剛才那一掌，他才決心下了狠手。

可是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這一耳光會收不住手，落在了阮悅熙的身上。

“哼，顧笙，真是沒看出來你演技越來越精湛了，居然還把你老婆扯進來演這出苦肉計？”

顧寒說著，一甩手將阮悅熙推開，站起身森森地笑：“很好，你的目的達到了，你又一次在你父親面前粉飾了你的高大偉岸！我有種，我玩不過你！”

實木地板被踏出了強烈的憤怒節奏，顧寒說完便衝上二樓，從房間裡抱著女兒下來，不顧懷中的李夢驚嚇地珍嚎啕大哭，便直接衝到玄關，穿好鞋摔門而去，留下客廳裡沉默的一家人，和滿桌子的剛開動的飯菜。

**

原本這頓飯開始時，一切都還像新鮮出爐的佳餚那樣熱情滾燙，令人喜悅的；可是到此刻，所有人的情緒就全都成了桌上這堆殘羹冷炙，冰涼無味，沒人願意再提。

阮悅熙原本還堅持幫張姨和顧遠豐收拾完桌子再走，可顧遠豐見她臉上那道深深的紅印，搖了搖頭，要顧笙帶她早點回去。

“抱歉。”

出了大門，剛才一直沉默著毫無動作的顧笙這才扳過她的臉，輕輕觸著自己剛才留下的紅印。他甚至根本不需要開口問她是不是還疼，因為手指觸過的地方已經都腫了起來。

只是阮悅熙也不會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