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提示您:看後求收藏(奇妙書庫www.qmshu.tw),接著再看更方便。
上更有一個米粒大的胭脂痣,色澤鮮豔欲滴,“娘娘未曾穿耳麼?”她輕聲問,微微訝異。
張嫣微微頷首,“嗯。”細聲細氣道,“我懼疼,便一直沒穿。”
自從從前世穿越到漢宮,她一直對穿耳有一種恐懼感。她用了七年的時光,終於在這個時空漸漸安定下來,找到了心之所向。多年前的那次穿耳,將落欲落的一滴血,在她心裡成了一種象徵意義,懼怕再來一次,再度流失到一個不知名的時空。
那種將過往的一切都背離的經歷太痛苦,她沒有膽量,再去嘗試一次。
“哪有新婦不戴簪珥的。”傅姆失笑,勸道,“不會很疼的,一下子就好了。”
張嫣瞟了她一眼,淡淡道,“我說不要就不要。”
那一眼帶出淡淡威嚴,傅姆倏然收聲,這才知道,這個剛滿了十三歲地小皇后,雖然年紀稚弱,卻不是看上去好脾氣易拿捏的性子。
“天色已經晚了,你們理妝快一些。”魯元掀簾進來,蹙眉道,“大婚當日,怎麼好見血?不簪珥便不簪珥吧。還有誰敢說皇后娘娘的不是不成?”
眾人噤聲,便趕忙收拾起來,用沾水的細線將少女面上地細小汗毛開去,敷上一層薄薄的桃花粉,再抹上胭脂,最後用黛筆描出最雍容的長眉。
張嫣轉過身來,眾人便都倒吸了一口氣。
紺縹皇后禮服衣長曳地,不見其足。少女的容顏濃妝豔抹,不復見十三歲的純稚,雍容華貴,豔光四射令人不敢逼視。
“公主,”家人急急趕來通稟道,“曹相國代陛下親迎,皇后乘輿法家已經快要到侯府了。”
魯元回過神來,揚聲吩咐道,“快,送嫣娘去宗廟。”
宣平侯張敖高冠峨帶,玄衣裳,立於張氏宗廟之上,看著立於自己面前的長女,又是痛楚又是開懷,告誡道,戒之敬之,夙夜毋違命!”聲音肅穆。
張嫣揖道。“敬諾。”
魯元上前,為她束衣帶,結巾,亦告誡道,“勉之敬之。夙夜無違宮事!”
再揖道,“敬諾。”
冬十月壬寅,詔丞相參、御史大夫堯,宗正禮,長樂少府奉迎皇后於宣平侯第。
於大堂之上行冊後之儀。。。相國曹參持帝冊後命詔讀之,“皇后之尊與帝齊體,供奉天地,祗承宗廟。母臨天下。故有莘興殷,姜任母周,二代之隆,蓋有內德。長秋宮闕,中宮曠位,今有宣平侯女嫣秉淑媛之懿,體河山之儀,威容昭曜。寮所諮,僉曰宜哉。卜之蓍龜,卦得承幹。有司奏議。宜稱紱組,以臨兆民。乃使太尉襲使持節奉璽綬,宗正為副,立為皇后。後其往踐爾位。敬宗禮典,肅慎中饋,無替朕命,永終天祿。”
太尉周勃授皇后璽綬,中常侍太僕跪受,轉授女官。白衣女官捧著赤紱玉璽奉到皇后面前,跪系在張嫣腰間革帶之上。復退開。於是皇后六肅三跪三拜,稱“臣妾謹受命。賀帝萬年。”謝恩訖,黃門鼓吹三通。即位,轉身,從堂上延伸開去,眾臣,家人皆跪參拜皇后。賀皇后新喜萬年。
張敖牽著女兒的手。送女登乘輿法駕,微笑著送予祝福。張嫣最後看了一眼故家。然後登車。車簾刷的放下來。迎親眾臣登馬,衛尉軍喊了一聲“蹕”,百姓迴避,長長地皇后儀仗起拔,向巍峨的未央宮而去。
宣平侯府中忽然舉燈,大片大片的燈光,將偌大的一個侯府,在暮色中照成白晝。
孔子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燭,思相離也。”
車輪軋軋滾動的時候魯元哭倒在張敖懷裡,終於將滿心地怨懟忘記。張敖擁著她拭淚,笑著安慰,“你哭什麼呢?阿嫣只不過是進了未央宮,憑你地身份,進宮看她,不是家常便飯麼。”可是他偷偷轉過臉去,分明也紅了眼眶。
暮色西沉,相國曹參騎著一匹赤色駿馬在前開道,經尚冠前街轉章臺街,徑叩未央東闕,短短八百引路,四里長街由高粱侯酈疥率領,南軍軍士執戟護衛,戟尖寒光閃閃,中間馳道之上四十宮人掌燈開道之後,墨車如翟畫,玄色髹漆,寬敞如室,玄赤色地車尾大制旄旗在冬風中獵獵飛揚,清新而爽利。間或車簾動盪,露出小皇后一襟衣角,不見容顏。
大漢惠帝四年,我張嫣決定嫁給我的舅舅劉盈,我知從此後這一生遍地荊棘,我知我可能一生都不能和他相親,可是有什麼關係?只為了他伸出地手指尖相觸一點點涼意,我就可以以我全部的青春,一往無前的勇氣賭一個不可知的未來
我想賭一賭,我地愛可不可以衝潰他心中道德的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