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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玄道:“多謝太宦傳話,我等著便是。”
茅公也無其餘多話,只看了她一眼,便轉身入內。
舍人也走了,庭院裡只剩下阿玄一人。她立在階下,等了許久,站的腿腳都發酸了,終於看到前方的那扇窗上彷彿有人影晃了一下。
阿玄睜大眼睛等著。門內果然出來了一個隸人,通報她可入內了。
阿玄打起精神,理了理鬢髮和衣裳,快步登上臺階,被帶到了那間亮著燈火的屋子裡,有一玄衣男子正坐於一張髹漆案後,案上堆放簡牘,他右手握一筆,正懸腕在面前一張攤開的簡牘上飛書,目光凝然。
正是穆侯庚敖。
阿玄向他行蓌拜之禮。
庚敖並未立刻叫她起身,只抬眼,視線從她低俯下去的面容上掠過,寫完了一列字,才擱筆道:“成足傳書,說你要面見孤,何事?”
語氣淡淡,聲平無波。
阿玄在軺車上顛簸了一天一夜,方才又在庭院裡等了良久,兩腿本就發酸,此刻行這蓌拜之禮,雙膝彎曲,半蹲半跪,未得到他回應,自己也不能站直身體,保持這姿勢,比直接下跪還要吃力許多,勉強撐了片刻,雙膝便控制不住微微地打起了顫,終於聽他回應了,方慢慢地站直身體,抬眼對上了他投向自己的視線。
燈火微微跳躍,他的一張面容也和他的聲音一樣,肅然若石,沒有半點多餘的表情。
阿玄定了定神,道:“多謝君上允我面見機會,不勝感激。數日前的深夜,宿地起了變亂,君上要殺那些傷了穆**士的暴動之人,我絕不敢多話。我來求見君上,是懇請君上明辨是非,勿遷怒於無辜之人。”
庚敖雙眸落於阿玄臉上,瞧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神色如雪逢春,堅色瞬間消融,目光卻隱隱透出刀鋒般的銳利之色。
“你言下之意,孤是非不辨,暴虐無道?”
“我雖非穆人,從前對君上所知不多,從去歲君上於邊境秋獮偶遇以來,算上今夜,總共也不過得見君上三次,但卻知道,君上絕非昏暴之人,非但如此,君上心性堅定,意志宛若磐石,不可奪,更不是以暴虐取樂之人。便是認定君上是這樣的人,我才斗膽,敢懇請成足將軍代我求見君上,言我所想。”
庚敖似笑非笑:“如你所言,你與孤總共不過寥寥數回碰面而已,你何以就敢對孤下這般的論斷?以為奉承幾句,孤便會改了主意?”
阿玄搖頭。
“我知君上心性堅定,是因為前兩回見到君上,君上恰都處於病痛之中,身體僵屈,觸之如巖。我自小隨義父行醫,深知人體若僵屈到了如此地步,則疼痛幾已達人體所能承受之極限了,以刀絞肉為譬也不為過。我見多了略有病痛便呻,吟呼號之人,君上承受這般痛楚,意識卻始終清晰,更未聽君上發出過半句苦痛□□,憑此斷定心性堅忍,遠超常人,應當無錯。”
或許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對自己做這樣的描述,又或許,是想起當時自己在她面前的狼狽模樣,庚敖面上露出一絲淺淺的不自在的神色。
“我知君上非以暴虐取樂之人,則來自去年秋獮之時,君上所獵的那頭白鹿。”
她想起那頭白鹿,心裡一陣發堵,很快壓下情緒,繼續道:“我記得君上當時也曾向我解釋,君上獵它之時,並不知它是懷有身孕的母鹿。對畜如此,何況是人,故我也敢斷言,君上絕非以暴虐取樂之人……”
庚敖動了動肩膀,微咳一聲,打斷了她的話:“不必說這些了!孤知你來意,只是孤告訴你,秭人以俘隸之身,竟敢暴動傷我穆人軍士,罪不可赦,你多說也是無用!”
阿玄急道:“君上請再聽我一言,那夜暴動來的實在突然,當時人人驚恐,亂作了一團。成足將軍最清楚不過了,那夜參與暴動衝入軍士宿地之人,多來自歷地,和旁的秭人並無干係,不但如此,許多婦孺還遭了池魚之殃,死傷也不在少數。君上如今卻要將全部秭人青壯一概坑殺,實在不合情理!”
庚敖冷冷哼了一聲:“你怎知其餘秭人都是無辜之輩?據孤所知,這些人中的不少,都是在逃跑途中被抓回的,不少還有反抗。”
阿玄跪了下去,雙膝著地。
“君上,我從小生活於與穆接壤的赤葭,我所知的那些赤葭人,從前只是普通的田夫和樵獵,一年到頭艱辛維生,倘能遇到一個豐穰之年,於鄉民來說就是上天垂憐,無不起社祭神,感恩戴德。前夜事發之時,亂作一團,即便出逃,那也是出於恐懼,對君上您這個征服者的恐懼,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