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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雁南手上驟然一緊。
手像斷了似的疼。秦越溪猛地咬住牙關,死死壓下慘叫。恐懼在心頭層層盪漾開來,怎麼也壓不住!
要怎麼辦才好?
監刑的王升大聲喝斥:“胡說八道!十一公子又不是瘋了傻了,怎麼會自己劃自己的臉?”
怎麼會自己劃自己的臉?顏夕原先也沒想到這頭去,一個男寵,傷了臉,那是什麼後果?可亭子裡就只有自己兩人,後來也沒有旁人進去過,若不是自己,那還能是誰?
他說時只是猜測,這一說出來,卻越想越真。
是了,他要自己和蕭雁南說打發他回去,他不是欲擒故縱,他是真的不想留在這裡呢!
可你個千刀萬剮的,不想留就不想留吧,你害我做什麼啊?
他聲嘶力竭地叫起來:“我有證據,我有證據!”
背上的板子還在不住落下,他哀哭了幾聲,瞪著眼睛,咬牙切齒,叫著道:“王爺,他根本不想留在這裡呢,前一回,也是他自己來求我,要我和您說打發他回去的!他求我那會子送給我的東西,就放在我房裡的箱櫃裡呢,王爺,您去查,您去查啊!”
王升呆了一下,目光瞧著裡面,對著執刑的人做了個手勢,板子緩和下來。
蕭雁南臉上沒有怒色,只盯著秦越溪的臉,緩緩道:“直接杖斃,可好?”
秦越溪木然沒有說話。
顏夕無辜,他最清楚不過。可是這一句簡單的話,他張了嘴,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他可以不計較自己會受怎樣的懲罰,豁出去不過一條小命,卻無法保證母親可以不受牽連。
施加於母親身上的懲罰只有一次,那唯一的一次卻痛得太刻骨銘心。如今在他心裡,曾經最愛的這個人,即便不是洪水猛獸,也已相去不遠。
攝政王是什麼人?這樣的欺騙,只罰自己一個,怎麼會夠?連累母親一次,已是不孝之至!
那時在湖心亭子裡,顏夕劈頭蓋臉一通怒罵,見他始終不還口,終於罵得沒了意思,摔了茶杯之後,憤然甩袖而去。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就那麼突如其來的,這個念頭就在腦子裡閃現。毀了容,再求求他,蕭雁南就會肯放了自己的罷?他這樣的身份,既是沒有真心,不至於還會留難一個醜陋的男寵罷?
是對不起顏夕,可走投無路的時候,誰又顧得這許多?
然而他卻想不到,蕭雁南竟然這樣也沒有絲毫要放了自己的意思,卻反而想要顏夕的命!他以為最多隻會略作懲戒,這樣美貌的少年,這世上沒有第二人了吧?
亂了,全亂了。
☆、破陣子 第七章
王升暗自嘆息一聲,對執刑的人點點頭。板子猛地又重起來。
“啊!”顏夕淒厲地狂叫。為什麼,為什麼這樣蕭雁南還是要他死?
還是,蕭雁南根本就是喜歡秦越溪?莫非他從來,也不曾將自己真正放在心上過?那麼先前那樣寵著自己,只怕也是做給秦越溪看的。所以就算知道了是秦越溪自己做的,可他不想追究,他要用自己的命,來結束這件事!
電光石火間,顏夕陡然醒悟過來,可這醒悟,卻已經太遲了。“秦越溪,你不得好死!我做了鬼,也要刨了你的祖墳,挖了你的心!你等著……”
他本是市井人家出身,只因生得過於美貌,人人驚豔之餘,不免加意奉承討好,父母又以為奇貨可居,不惜血本地請了名師教他琴棋書畫等等,久而久之,氣度自然不同凡人,表面看上去,確實清新脫俗,勝似仙子下凡,可骨子裡,終究是脫不了市井俗氣。這時眼看已無生望,登時再沒了顧忌,只瞪圓了眼睛,聲嘶力竭地將那市井粗陋俚語一串串地罵將出來。
王升搖了搖頭。這樣絕世的一個美人兒,撒起潑來,竟成了這副模樣!面目猙獰,言辭粗鄙,跟那坊間小民全沒了差別。
正要命人直接擊斃,裡面秦越溪的聲音卻終於響起:“別打了!不關他的事,是我自己摔倒,碰著了。”
聲音低啞顫抖,破碎得不成樣子。可聽到的每一個人都已經明白,這些話背後的意思。
王升無聲地嘆息。
裡面安靜了片刻,終於蕭雁南的聲音響起:“停了吧!”
外面好一陣響動,終於沒了聲息,那是王升已命人將顏夕抬回了聽香閣,其餘侍候的人也都命退到了外頭。
蕭雁南看著秦越溪,良久,哼了一聲,站起來往外走。
秦越溪猛地抓住他衣襟,悽聲哀叫:“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