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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民和諸多河山,不過是暫時寄存在燕、晉、齊、楚及西涼諸君之手。我要做的,就是在吞併土地的時候,盡力護著那些被殃及的可憐百姓。別以為大秦沒有和你比肩的男兒;選你,是因為你能以最小的消耗為我帶來最大的收穫——我不止要我計程車兵活著,我也要我的子民活著!你若真是恨我入骨,那就拿你頭上的簪子戳過來,咱們一了百了,不要連累無辜的人受罪!”
言罷,他自她頭上抽出一根長長的金簪,塞到她手上,並捏著她的手,對準自己的頸項:“來,用力!這簪子又尖又長,準能取人性命。你放心,寡人不單會死,還會死得很痛苦,這正好遂了你的心意!”
他的手是那般有勁,不但將她的手捏得通紅,甚而迫得尖尖的簪子戳破自己的皮。
瞧著細而殷紅的血蜿蜒流出,漸漸浸染上他潔白的褻衣領子,她沒來由的想起了司馬炎溫文爾雅的笑顏。她願為他傾盡全才時,他卻只把她當作棋子,甚而在很久以前就提防著她;她深恨著蒙政時,他卻甘冒天下之大不韙,讓她展翼直上九雲霄!或許,不是她不懂得感激,是她太想求得結果,恰落於幕後的毒手,被玩得暈頭轉向,不辨真假!
此刻,錯已釀成,當如何補救?
她撐不住了,倒底還是想痛哭的;偏生眼窩凝澀,淚水一滴都流不出來。她索性瞪著紅通通的眸子,破罐破摔:“陛下,是民女愚蠢,不分青紅皂白的遷怒於您。如今多說無益,您想怎麼處罰都可以,民女絕無怨言——還請你,不要傷了自己的萬金軀體。”
她最後的一句話,不過是因愧疚而帶上了點點溫情,卻害得他一顆心兒七上八下。末了,他滿目瘋狂,怒道:“嬴湄,你可想好了?若是再這麼朝秦暮楚,你就等著在咸陽的街口被斬首示眾!”
她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眸子頓時滯住。好一會兒,她才察覺出他的咆哮聲裡,已帶上寬宥!剎那,訝異有之,喜悅有之——可惜諸般情緒還來不及彙整合河,另一種竦然便緊緊的攫住她的心。她看著他,滿眼艱難:“陛下,民女……民女不能入宮!”
“哐噹”一聲,簪子掉在地上。他的手已挪移到她的兩臂間。他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量,才壓制住內心翻騰不休的情緒,沒將她一把撕成碎片:“嬴湄,你還以為自己有資格入寡人的後宮?”
她巴眨著眼,一種叫“喜極欲狂”的情緒驟然降臨。可她又是極明白的:便是此刻暫不入宮,可她依然在他手心。與其又一次被困在渭水河畔的蒹葭園內,她情願自己還有點事情可做——至少,她得去彌補自己犯下的罪過。
於是,她跪拜於地上,重重頓首:“謝陛下隆恩。民女,民女無以回報……陛下心胸之寬闊,惟天地可比。願天下有識之士,盡能歸陛下所有,助陛下早成霸業……”
說到這裡,耳聽到他輕蔑的哼了一聲。她瞬間紅了臉,自己也覺得大煞風景。一時,頭垂得更低,吶了半晌,又才忐忑不安道:“陛下,民女此番累及無辜,害得許多人枉送性命,這翻血債定是要還的。若陛下願意,儘可將民女差遣到最苦最累處,任是風霜雨雪,經歷刀山火海,民女亦甘之如飴。”
俯視著腳下顫動的纖薄身子,他的嘴角只剩苦笑。如此順利便勸得她回心轉意,實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可他終究品嚐不到半點喜悅,充斥胸間的,全是又苦又澀的味兒:湄兒,你真的是折磨人的妖精!這世上,唯有你,逼得我一讓再讓,全沒帝王的尊嚴!
他不肯拉她起來,只恨恨道:“寡人自然是要你賠償的!寡人的東北線上,有個麻煩不斷的邊邑,叫仟陵縣。你若不能讓那裡的三萬八千四百餘人過上太平日子,半年後,寡人必按秦律,將什麼緋煙、管強、小管子全都殺了,滅你全族!”
她的心狠狠一窒: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可他從不說破,也不拆穿,只是一直的,一直的縱容自己!
慢慢回味他的話,她乾澀的眼眶終於潤溼了。她想,自己方才所言,究竟是試探居多,偏他當肯真,就是信她、用她!嬴湄,天下如此之大,卻沒有第二個君王願這般待你!
更多道不明、說不清的感覺層層堆積,將她的心重重的壓了下去。她不由得虔誠的叩首,直將額角抵到地面:“臣嬴湄接旨,謝陛下聖恩。”
朝禮畢,需她抬頭時,她看到少年紋絲不動的立於原處。
最後的一縷晚霞即將消退,它的餘光透過窗戶投影進來,恰恰撒落在他身上。
她目不轉睛的仰望著,這才發現,他從來都是她第一次見到時的模樣:雖霸氣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