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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錚轉眸。
男人視線沉沉落在她的髮間,梅茹後面的話忽然就不知該怎麼開口了,她抱著柳琴跪在那兒。
傅錚也不說話,他斟了兩杯茶,一杯遞給梅茹,一杯擱在自己面前。
“三姑娘,”傅錚道,“若本王說我要娶你,你嫁我麼?”
☆、第 60 章
紅綃帳中,她枯等了一夜,兩對燙金龍鳳喜燭燃盡,窗外已是天明。
梅茹那時還是一身大紅喜服。幾個丫鬟早就要伺候她換掉的,可梅茹就想這樣等傅錚回來,喝合巹酒的時候,這人連眼角餘光都沒飄過來,也不知是不是羞赧。
她坐在那兒,頭上是雙喜寶鈿,沉甸甸的,有點重。
怔怔對著東方的魚肚白,她忽然意識到,這便是洞房花燭,她自己一個人的……
那種痛楚復又從心底鑽出來,梅茹垂眸。
她手裡還抱著柳琴,面前的粉青釉茶盞氤氳著嫋嫋熱氣。這茶是老君眉,湯色翠綠,香氣清鬱。那熱氣隨風往上送,覆在眼睫上,會凝成點點小水珠子。偶爾輕顫一下,竟像是淚。梅茹眨了眨眼,淺笑道:“殿下真會說笑。”
“本王沒有說笑。”傅錚望著她正色道。
他的聲音沉沉,蘊著這個男人獨有的力量。
他的面容蕭肅,墨黑的眸子堅定、沉穩,全是難得捧出的真心。
梅茹還是淡淡的笑,唇角微抿。那笑落在凜冽的北風裡,彷彿就要被吹散了。
這一瞬,傅錚便知道了答案,寬袖底下,他悄悄攥起手。
就見梅茹望著他,坦然回道:“殿下,我也沒有說笑。”
她什麼都沒說,卻又什麼都說了……
她當他在說一個笑話。
這話輕輕的,就那麼漫不經心的拂過心尖,明明早就有了準備,可傅錚的胸口還是驟然一緊,彷彿有一把刀子狠狠刮過,讓人情不自禁的疼。
傅錚仍定定望著她,那雙俊朗的眼還是漆黑,只是薄唇緊緊抿著,手死死攥著。 梅茹也不再看他,她只略略欠身,捧著柳琴走進隔壁。
她今日難得著了一件牙白色素面妝花小襖,底下是雨過天青色織金連煙如意紋錦裙,全都淡淡的,仿若婆娑煙雨,愈行愈遠。
傅錚沒有動。
他坐在廊下,好半晌,才從寬袖中抬起手,端起面前的這杯茶。
他的手煞白。
這會兒北風愈演愈烈,直接從九霄雲天卷下冷冽白雪,撲面而來。那些雪片落在眼角眉梢上,落在粉青釉茶盞中,傅錚終於覺出一絲涼意。那道涼意順著喉滲進心裡,他動也不能動。
慢慢喝完這杯茶,庭院中的雪已如鵝毛,紛紛揚揚,鋪天蓋地,根本看不穿。
傅錚沉沉起身,對裡面道:“三姑娘多保重,本王告辭。”
良久,屋中的人只輕回一句:“恭送殿下。”
那扇木門闔著,窗紗深深。傅錚靜靜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不過踏出去一步,他身上已落滿雪片,融化了,沁進去,寒意徹骨。
屋中,梅茹還抱著那把柳琴,定定站在那兒。直到聽見這人的腳步聲,她才重新抬起眼。眼圈兒有些紅,還有些冷。
……
梅茹這兩日沒去鴻臚寺,只安安分分待在平陽先生那兒。
她打算等太子領兵離京之後再去鴻臚寺,熟料等來等去,卻等到太子被延昌帝禁足的訊息!
梅茹頗為震驚。
至於太子為何會被禁足,因何事觸怒龍顏,宮裡卻沒有丁點訊息傳出來。眾人只知道陛下白天才定下太子領兵出征一事,當日夜裡便龍顏大怒,太子就被勒令禁足於東宮。
後來,還是幾個小黃門出來才買的時候不小心漏了嘴,好像說當天宮裡縊死一個九品才人。
如今街頭巷尾都在議論此事,有人感慨色字頭上一把刀,有人好奇也不知道陛下究竟會再派哪位殿下,是趙王,齊王,魯王還是燕王。
這一日在平陽先生府上,就連外面掃院子的幾個家僕也在窸窸窣窣小聲議論。
梅茹聽在耳中,不禁微微怔楞。
她知道這事多半是傅錚順水推舟謀劃的。傅錚那日曾親口對她說過,太子這些日子會分。身乏術,讓她不用太過擔心。梅茹原先以為他是指太子領兵出征一事,現在想來,傅錚說的應該就是這件……
其實,這一步極其兇險。
旁人不一定能看出端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