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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平江離江寧很近,到了晚飯前後,李澤就派了人上門傳信,把第一日的試題給他寫了來。今年江蘇鄉試主考官是翰林院編修胡英年,當年胡英年在直隸應考,嚴景安是同考官,胡英年的卷子正是經由嚴景安之手推薦給主考官的。在翰林院時,嚴景安也十分欣賞胡英年,對他多有照拂。對胡英年,嚴景安算得上是有知遇之恩。
所以在知道今年江蘇主考官是他時,嚴景安就有幾分放心。他開啟李澤送來的題目一看,四書》三題:一,子貢問曰: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二,故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三,孟子曰:欲貴者人之同心也,人人有貴於已者,弗思耳。1
再看下面的經義題目,春秋》四題恰都是自己跟嚴仁達講解過的,依他的行文能力,想來寫出好文來不難。至於四書》三題,這些年讀書計程車子們幾乎都把四書》翻爛了,嚴仁達現今的作文水平也比三年前有了許多進步,嚴景安已經有些放心了。
後面兩科的論策就更不需要多擔心了,嚴景安收了信,笑眯眯的回後院去吃飯。劉氏一見他進來就迎上去:“如何?看你笑得這樣,題目不難?”
“也不能說難不難,只是都在意料之中。”嚴景安伸手握住妻子的手:“你呀,就別擔心了,好好準備過節吧!”
劉氏趕忙把手抽出來,低聲說:“別鬧,媳婦們在擺飯呢!”兩人正說著,豐姐兒領著誼哥兒跑了過來,“祖母,還有沒有糖了?三弟要吃。”
“要吃飯了,不許再吃了。要吃糖,明兒再給你們吃。”劉氏一手牽住一個,“你們倆今日已經吃了不少了,小心吃壞了牙齒。說來豐姐兒也該換牙了,怎地還沒有動靜?”叫豐姐兒張開嘴,低頭去看她的牙齒。
嚴景安跟在後面笑:“誠哥兒去年才換了牙,豐姐兒怎麼也得明年才換吧?”夫妻兩個一邊說一邊進了東次間吃飯。
李氏看公婆有說有笑,面容輕鬆,心裡也鬆了口氣,想來是公公看了試題不難。嚴仁寬兄弟倆不在家,範氏和李氏就都不在正房吃飯了,擺完了飯,劉氏就讓她們各自回去吃飯,孩子們除了明嫤,都是依舊留在正房陪老兩口吃飯。
嚴景安看見桌上有臘肉,稀奇道:“這個時候就有臘肉吃了?”
“這是愨哥兒家裡捎來的,你不知道麼?”劉氏問。
嚴景安看了一眼黃愨:“我只看了信,哪裡知道都送了什麼東西來。”看那孩子眼眶微紅,似乎哭過,嚴景安就故意說起輕鬆的話題來:“我看黃兄信裡說,黔南的酒格外清冽飄香,把我饞的不行,偏偏他信裡還說,路途遙遠,恐怕不好運送,就不給我帶了。”說著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樣。
幾個孩子都被他逗笑了,劉氏也笑著說:“你呀,就是嘴饞。不只饞酒,各式各樣的吃食、茶葉,沒有你不好的!這次雖沒有酒,卻有給你捎來毛尖,飯後泡給你喝吧。”
嚴景安這才一副很滿意的模樣:“沒有酒有茶也好。對了,趕明你也給黃兄捎些上次得的龍井過去,他也是好茶之人。”
“知道了,快吃飯吧!”
這兩年每到過年、中秋等節日,黃家都有著人捎帶東西過來,有給黃愨做的四季衣服鞋襪(因為不知道他現在的身量,大小都做了好幾套)、也有些書本紙筆,還有給嚴家帶的各式土產以及一些銀兩,怕嚴家不肯要,都是以束脩的名義給的。
嚴景安每每收到都嘆息,黔南那個地方苗人聚居,生活又艱苦,黃奇只是個縣丞能有多少俸祿?他又一向為官清正,家裡並無餘資,平日度日已經有些艱難了,偏偏還這樣固執,不肯叫黃愨在嚴家白吃白住,一定要送錢過來。
黃奇一共有兩個兒子,長子就是黃愨的父親,生來老實忠厚,資質平庸,讀書讀了許多年也不曾中舉,只能在家裡處理些家務瑣事。次子倒還好些,在黃奇被貶之前,已經中了進士做了官。於是黃奇觸怒弘文帝被貶之後,是長子夫婦跟著一同前往黔南的。黃奇見孫子輩中,黃愨最是聰慧懂事,就在臨行前把他託付給了嚴景安,不想讓他跟著去黔南受苦,耽誤了讀書進學。
平日裡黃愨跟同窗們一處讀書玩耍,都顯得若無其事,可每每收到家裡來信時,也還是忍不住關起門來自己哭一場。看著衣裳上細密的針腳,就想起孃親慈愛的面容和溫暖的懷抱,看到父親寫來的信和諄諄囑咐,更是不免想到早前自己累了伏在父親背上的情景。
但每次也都會被嚴家這種溫馨歡快的氣氛感染,很快就從思念和擔憂親人的情緒中恢復過來,只是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