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分 (第3/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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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海藍色眸子的年輕人,用再簡單不過的句子戳穿了禁錮在江揚身上長達十數年的軟甲。軟甲儘管保護了身體,卻時時磨擦面板,長久以來,似乎快要成繭──但是江揚習慣了有軟甲的日子,竟能殘忍地注視自己傷口,遮掩,然後繼續。
蘇朝宇不動聲色地觀察情人眼裡的柔軟,握住他的手:“你要跟我學,學愛你愛的人,江揚。不是保護,不是苛求,也不是遮掩寵溺和責罰呵斥,是愛。”
筆尖裡滲出的墨水由一個小點慢慢擴大,江揚慌張地看了看那灘墨跡,無所適從。蘇朝宇知道那是對方最真實的表現:帝國的中將在這種明顯而直白的分析面前,像個搞不懂定理的學生。蘇朝宇抓過筆,把不規則的墨跡塗成一顆心。他知道,自己此時是個被動的老師,教會生命裡最重要的那個人,什麼是愛,如何去愛。儘管對方略顯霸道和笨拙,教學的路也許漫長,也許那句被普通情人每日重複萬次的“我愛你”永遠不會從帝國中將口裡吐出,但是蘇朝宇知道,這個學生品學兼優,真真正正是他最大的驕傲──儘管有的時候,學生會跳起來欺負老師。
34(意料之外)
凌寒坐在車裡面無表情地看著腳下的兩條公路基線在遠處交匯為一點,即使睡了一個舒服的整夜,也感到十分疲倦。若不是肖海提醒,他幾乎錯過了發車的時間,跳上車的時候,慕昭白已經歪在一個正襟危坐的夜鷹隊員身邊打盹,兩個熊貓似的黑眼圈說明了他的情緒有多麼差。
“凌隊……”慕昭白有氣無力地說,“你幾歲。”
凌寒沒有回頭:“我比江揚大兩歲。幹嘛?”
“唉。”
“說吧。”凌寒終於從副座探身回頭,用極不舒服的姿勢望了慕昭白一眼,“我最恨別人說話說一半。”
“難怪指揮官不理解我,有代溝。”
“代溝?”凌寒又氣又笑,“他敢揍你,你信麼?”
“程亦涵說年長三歲就有代溝,我和他只不過少挖一年的溝而已。”
凌寒沒好氣地轉回身子去,繼續看開車。
“他不理解,我和孟帆的關係很好,真的很好,就是那種可以互相擔當的很好。我經常不寫抄寫作業,孟帆就替我抄,一個字一個字描,後來老師都看不出。他其實是很好的人,很好的學生,當然,成績不好而已,你如果跟他接觸就會覺得……”
凌寒毫不猶豫地擺手打斷他:“會覺得孟帆是一個堅定的人,他想要自由,想隨心所欲,他想把他所能控制的事情做到最好,再難也做,不惜代價。只要這件事情對他的自由有益。”
慕昭白驚訝地張大了眼睛:“你跟國安部行為分析科的蔣方少將什麼關係?”
“那是我供職的第一個部門,蔣少將是我的老師,他在大學裡任教的時候我就選他的課。”凌寒簡潔地回答,“我分析過70多個危險分子,孟帆在性格上並不特殊,只是他要的東西,出乎意料地剔透。”
“那你們就不想……”
“不想。”凌寒的回答帶些揶揄,“我不想成為第二個蘇朝宇。昨晚你也看見了,指揮官是如何教育兒子的。”
夜鷹們並不瞭解其中的內涵,只是面面相覷。
慕昭白悻悻地閉嘴了,許久才重新開口:“他必死無疑,對嗎?”
“對。穆少校說,他鎖骨處的舊傷不涉及血管,但因為服用了特殊的藥物,傷口基本沒有癒合,但不影響健康──這被推測為故意的,這種藥物劑量要求很高,多吃一點都會出事,沒有其它服用可能。他殺人了,江揚不會留情。”
“我會一直記著他。”慕昭白輕輕地說,車子晃動了一下,他掙扎著把放縱在座椅裡的身體擺正,“記著他在最難的時候,我幫不到他。”
凌寒沒有說話,車廂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只有司機偶爾換擋的時候發出的機械聲響。江揚的電話打斷了尷尬,凌寒仔細聽了一陣子,猶疑地問:“什麼意思?”
江揚做著解釋,凌寒望著右側的後視鏡,一輛運草料的小型機動車正笨拙地跟在身後。“怎麼可能?”凌寒似乎咬牙,“孟帆也不是妖精,清水鎮搜遍了都沒有,這不可能。”
“確實沒有蹤跡,我在做最壞的打算。”
“什麼?”
“孟帆搶在我們前面,正在,或者已經到了飛豹團駐地。你到達以後務必協助林硯臣加強警備,有任何可疑先盯著。”
江揚似乎又說了一陣子,凌寒心不在焉地聽著,鷹一般的目光盯住了公路遠處的田地,始終用指尖敲